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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你不知道的台灣最強阿嬤

近日,高齡103歲、人稱「東元阿嬤」的林明穱,發出公開信力挺爭奪董事長大位的長孫黃育仁,為東元這場父子相爭的董監事改選大戰投下震撼彈,由於這位號稱地表最強的百歲阿嬤縱使退休,仍具有實質影響力,散戶及創始股東站在黃育仁一方的機會大增,阿嬤一出手,身為女婿的東元董事長黃茂雄恐將在這場父子相爭中失利。


「東元阿嬤」林明穱


林明穱的一封信,喚起了社會大眾對於這位東元阿嬤的記憶。她不僅是台灣前三大本土電器品牌東元(其餘兩家是大同、聲寶)創辦人之一林和引的妻子,也是創始家族之一的偕林波士胞妹、更曾是東元的監察人,此次她一出手,引發外界好奇,這位百歲阿嬤到底有何能耐?能夠影響撼動這場大戰?


人稱「東元阿嬤」的林明穱。圖片來源:翻攝至經濟日報


原來,林明穱的先生林和引因癌症早在民國54年就過世,東元由於本就是五大家族創立,因此在第一代的偕林波士、林和引與錢水木、孫炳輝、黃土英、林長城陸續過世或退休後,五大家族紛紛有二、三代進入董事會及公司任職,唯有林明穱仍然屹立不搖,不僅親身擔任監察人,更屢屢出席東元集團重要的場合。2016年東元創辦60週年,這位東元阿嬤特別現身,她氣色紅潤,身體硬朗,女婿黃茂雄站在她的身旁,似乎也得臣服於她強大的氣場。


翻閱台灣的經濟發展史,除了這位百歲的東元阿嬤外,許多知名企業的掌舵者,幾乎都是以「創辦人遺孀」的身分臨危受命,進而撐起了企業的半邊天,宏國的林謝罕見、裕隆的吳舜文、新光的吳桂蘭,這些阿嬤們在企業發展歷程中,除了是不可或缺的要角外,她們勤奮打拼,具備底層草根婦女的知足與韌性,更成為企業精神的象徵,是真正的台灣阿嬤!


「地表最強還債阿嬤」宏國集團林謝罕見


其中,以宏國集團林謝罕見的例子最為特別,因為她不但帶領宏國成為台灣前百大企業,在歷經房地產風暴、宏國集團陷入負債數百億週轉危機時,也是她出手領導,讓宏國從101大樓一案華麗轉身,別人是少康中興,她卻是阿嬤中興,被稱做「地表最強還債阿嬤」。


「地表最強還債阿嬤」宏國集團的林謝罕見。圖片來源:翻攝至自由時報


林謝罕見是三重幫宏國集團創辦人林堉琪的太太,林堉琪四十五歲就過世了,因此集團的事業重擔落在妻子林謝罕見的肩頭上。林謝罕見眼光精準,除了和先生的兄弟們在六○年代起正式成立建設公司,開始在新北市三重、蘆洲地區大量興蓋公寓、銷售獲利外,還懂得經營政商關係,她讓自己的弟弟謝隆盛進軍政壇,擔任國民大會副議長,宏國集團的發展因此享受到許多政商關係的好處。這也是林堉琪早歿、林謝罕見可以在八○年代起能挑起重擔,建立宏國集團事業王國的關鍵。


隨著黨營事業的發展腳步,七○年代,宏國就在菲律賓投資土地,經過近二十年,獲利就翻數十倍。九○年代末期,宏國與菲律賓當地合資,開設亞聯銀行,這些投資都讓宏國快速累積財富,曾經林謝罕見還曾是身價千億的台灣第一女富豪。


但千禧年房地產泡沫化,宏國也走向衰敗,負債高達六百億,逼的林謝罕見替宏國進行瘦身償債,市區菁華土地多數轉售,除此之外就是向債權銀行協商,爭取抵押的土地「只租不賣」,用租金來還利息,10年來幾乎就還了六百多億,隨著近幾年房地產市場好轉,宏國也跟著翻身,這位宏國阿嬤功不可沒。儘管她身價還是百億,但平日以Toyota國產車代步,身上也從不穿金帶銀,除了低調還是低調。


「裕隆鐵娘子」吳舜文


房地產業有林謝罕見,台灣的汽車業則有裕隆鐵娘子之稱的吳舜文獨領風騷。吳舜文的先生嚴慶齡是台灣汽車工業始祖裕隆汽車的創辦人,嚴家原是上海紡織巨富,來台之後嚴慶齡創辦台元紡織,以紡織業為集團基礎打底,1953年創立裕隆,生產出台灣第一部汽車,但外界不知道的是,當嚴慶零一頭熱的在搞汽車產業時,整個台元紡織都是吳舜文一手管理,裕隆早年慘澹經營的背後,是吳舜文拿著台元賺來的錢無怨無悔的付出。


人稱「裕隆鐵娘子」的吳舜文。圖片來源:翻攝至人間福報


1976年嚴慶齡不慎摔跤導致腦部萎縮後,吳舜文就接下了整個裕隆的重擔,因此在1981年嚴慶齡過世前,吳舜文就已經能夠獨當一面的正式當家,但其實吳舜文除了扛下,也沒有其他選項,因為兒子嚴凱泰尚稚齡在美國求學,為成就亡夫的汽車夢,也只能咬牙苦撐。


吳舜文掌舵的裕隆,在1986年推出自製國產跑車裕隆飛羚101,並經由荷蘭外銷到歐洲,被稱為首輛外銷歐洲的台灣跑車,1989年則推出局部改良的小改款車型飛羚102,儘管銷售的成績差強人意,但這已經使台灣的汽車工業邁進一大步,也穩住了在嚴凱泰這位少主尚未學成歸來的空窗期,並逐步引導嚴凱泰一步一腳印,在集團內從頭做起,一直到2007年嚴凱泰順利接班。


但很少人知道,吳舜文除了在台灣汽車工業發展史得記上一筆,對台灣的紡織業也功勞不小。1963年,英文流利、擁有哥大國際關係碩士學位的吳舜文赴美交涉輸美棉紗配額,讓美國當局同意對台大幅放寬配額限制,這對台灣的紡織業發展有重大的意義與貢獻。


這位裕隆阿嬤2008年以94歲高齡過世,生前除了經營事業,也捐贈了醫學與汽車工業基金會,對新聞人來說,她所創立的「吳舜文新聞獎」,更是新聞從業人員引以為傲的榮耀。可惜的是,她一手栽培的兒子嚴凱泰,在三年前以53歲的年紀早逝,如今的裕隆是媳婦嚴陳莉蓮接班,她能否像吳舜文一樣率領裕隆,外界都在等著看。


「新光阿嬤」吳桂蘭


而在台灣金融業的世家望族中,也出了一個「新光阿嬤」吳桂蘭。與前面幾個阿嬤不同的是,吳桂蘭自己本來就是桃園望族,當她嫁給新光創辦人吳火獅時候,還被稱作是富千金嫁給窮小子,吳桂蘭本來也不姓吳,而是姓梁,嫁給吳家後才改姓吳。

人稱「新光阿嬤」的吳桂蘭。圖片來源:翻攝至好房網


吳火獅出生新竹,家境貧寒,17歲就到台北打拼,一開始在日本人開的布莊工作,一面工作一面念書,後來因為表現突出受到店經理賞識,店經理後來另創商行,把吳火獅找來管理,在他的經營下,商行業績逐步高升,之後索性獨立出來自行開業創立新光商行,這就是新光集團的開始。


1986年,吳火獅心臟病突發過世,吳桂蘭一肩扛起新光家族,她和吳火獅育有四子,家大業大的吳家難免兄弟相爭,尤其是公司集團內交叉持股,更顯分產爭議。例如老大吳東進與老三吳東亮,在1996年就新光合纖的印鑑發生爭執;2004年吳東亮又與老四吳東昇因為爭取新纖董座而爆出糾紛,這些爭端每一次都得仰賴新光阿嬤強勢介入,以2004年那次為例,就是在吳桂蘭的協調下,兄弟簽下「昇亮協議」化解衝突、分出各自的事業版圖。


如今的新光集團,4個兄弟各子擁有事業版圖,吳東進掌握新光金控、新光保險及新光醫院,次子吳東賢承接新光產險與新光紡織、新光投信,目前已由第三代接班,三子吳東亮掌另創立的台新金控,四子吳東昇則經營新纖及新光證券。2016年,吳桂蘭97歲高齡過世,在她過世前,四子能夠坐下來在新光尾牙上共坐一桌,恐怕是她這輩子最開心也最記掛的事情。


吳桂蘭過世時,家族成員以一句「圈住新光大家庭『箍桶』的那條線」,作為吳桂蘭長達近一個世紀人生故事的結尾。其實林謝罕見、吳舜文、林明穱又何嘗不是維繫這些家族穩定的「線」?她們以女性特有的堅毅與果敢,維繫了家族不致分崩離析,更牢牢繫住為家族企業貢獻的家臣與股東的心,這些勇敢的女性,更替台灣的經濟發展史留下難得的篇章。




作者為資深媒體人、政治國會幕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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