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臻明

面對嚴峻挑戰,台灣的國安人事新布局

台灣在接下來數年內,最具威脅性的危機,除了仍不可掉以輕心的武漢肺炎疫情外,就是2022年中國政權的穩定程度。因為習近平身兼中國國家主席、中央軍委會主席、中國共產黨總書記三個重要職務,而中國共產黨總書記一職,將在這一年年底屆滿十年。過去江澤民與胡錦濤兩人,都只擔任兩屆十年,這幾乎已形成慣例。但目前習近平並未循往例指定接班人,還已經修憲拿掉國家主席的任期限制,所以他打破這個制度,繼續掌握大權的可能性非常高。


圖片來源:華視新聞頻道Youtube

習近平為求連任可能故意製造兩岸軍事衝突


過去幾年,習近平積極打造中國在他的領導下,已躍升為世界強權,國富民強的形象,以合理化他打破任期制,終身執政的野心,但嚴重的疫情卻重創了這個計畫。同時,中國為了避免各國索賠,對外擺出強硬姿態,頻頻以戰狼式外交來轉移焦點,卻又讓中國陷入與各國交惡,四面楚歌的不利情況中。甚至也加強了對台灣的軍事壓力,幾乎每天毫無間斷地派遣軍機,侵擾台灣防空識別區的西南角空域,對東沙島造成極大的威脅。


在習近平面臨內外極大壓力,再連任可能會掀起巨大的反對聲浪時,台灣不能排除習近平會在2022年之前,故意製造軍事衝突,讓中國進入動員狀態,以戰時體制為由,要求鞏固領導中心,達成連任的目標。如果習近平最後真的選擇鋌而走險,那對台灣來說,將是很嚴重的國安危機。在這種情況下,蔡英文政府調整國安團隊,以因應接下來的可能變局,也算是超前部署。從這個脈絡來看新的國安人事布局,或許會更為明朗。


文人局長能否有效指揮國安局值得觀察


原來的陸委會主委陳明通,調任國安局長,就說明了接下來的國安重心,將在兩岸問題上。陳明通過去長期在台大國家發展研究所任教,專長為中國情勢與兩岸關係,在未來中國內部的政爭可能混沌詭譎的情況下,由陳明通出任國安局長,勢必是要加強對中國的情報研判能力。特別是國安局長過去長期由軍事將領出任,作風相對保守,以軍事情報為主,學者出身的陳明通是少見的文人局長,或許能一新耳目,讓國安局發揮更大的功能。


雖然陳明通並不是首任的文人局長,之前的許惠祐也出身法界,並專長於兩岸工作。但許惠祐在擔任國安局長之前,曾歷練過海巡署署長,而且任期只有短短的一年多。說明了軍方色彩濃厚的國安局,有其封閉性,文人局長是否能有效指揮國安局,不無疑慮。畢竟在體制上,國防部長也為文官,但過去的文人部長如麟角鳳毛,絕大多數都是由退役的高階將領轉任,這除了國防軍事有其專業性以外,文人部長與國防部格格不入,也是問題之一。


國防部長任命打破了過去由不同軍種輪替的慣例


如這一次,卸下國安局長一職,將轉任國防部長的邱國正,就是陸軍二級上將退役。前任的國防部長嚴德發在退役前,也是陸軍二級上將,兩人都還是裝甲兵科。邱國正此次在嚴德發之後接任國防部長,更打破了過去由不同軍種輪替的慣例,而最後會捨棄另外幾位呼聲也很高的其他軍種將領,關鍵很可能在於接下來的一、兩年內,將是國軍進行後備戰力改革的關鍵期。後備動員以陸軍為重,邱國正曾擔任過參謀總長與退輔會主委,熟悉相關事務。


邱國正軍旅生涯以治軍嚴謹聞名,這是其優點。未來除了國防部將新增動員局的修法任務外,新編成後備部隊,強化教育召集訓練等工作,多數都與陸軍息息相關。即將購入的M1A2T主力戰車,M60A3 TTS主力戰車延壽升級案,雲豹輪型戰車的研發生產工作,或將目前編餘的CM-11主力戰車與M113裝甲車撥交給後備部隊,都屬於裝甲部隊的工作。由兩任出身陸軍裝甲兵的將領來接續完成這些任務,或許較能避免過去人去政息、朝令夕改的問題。


只是嚴德發已擔任三年的國防部長,未來再由邱國正接任,國軍的發展方向將有很長一段時間由陸軍主導,這對於以「制空、制海、反登陸」為建軍優先次序的台灣來說,是有討論的空間。而且未來中國的挑釁,很可能會從空中或海上來進行,雖然主管作戰的參謀總長,目前是海軍出身,未來很可能會選擇空軍將領接任,以避免國防部長與參謀總長都是同一個軍種。但台灣在這幾年是否能快速補足海、空軍所急需的裝備與資源,將是隱憂。


特別是中國近日不斷派出軍機騷擾台灣的空域,甚至嘗試越過海峽中線,讓國軍必須派遣戰機與海軍艦艇時時監控,也引起國人憂心,這是不是新形態的消耗戰。大批中國抽砂船不時出現在馬祖附近海域與海峽中央的台灣淺堆,被外國媒體認為是對台灰色戰術的一環,但海巡署的驅離能量不足,往往陷於被動之中。再加上中國已通過新的《海警法》,賦予中國海警艦艇在爭議海域對外國船隻開火的權利。未來台灣空防與海防的壓力勢必會再升高,這將是陸軍將領出身的新國防部長,接下來所要面對的最大挑戰。


新任陸委會主委爭議多,技術官僚色彩濃厚


至於邱太三接任陸委會主委,恐怕是爭議較多的。雖然法界出身的邱太三在民進黨首次執政時,即擔任過陸委會副主委,並協助完成兩岸之間諸多交流往來的法制化工作,瞭解兩岸事務。只是兩岸問題是高度政治性工作,過去擔任陸委會主委的人,大多有一定的代表性,曾任法務部長的邱太三,技術官僚的色彩較濃厚,也非目前第一線的國內政治人物。但或許就是這樣的特性,讓邱太三未來可能比較沒有包袱,能伸出橄欖枝,維持蔡英文政府一貫不放棄與中國進行接觸與對話的基調。


此次國安人事調整,攻中有守,穩健準備


綜合來說,這一波的國安人事調整,攻中有守,在穩健中為將來的可能情勢預做準備。雖然從表面上來看,這三人都不是傳統的選擇,陳明通非軍系出身卻執掌國安局,邱國正則打破軍種輪替的規則,邱太三也不是長期活躍於兩岸事務的政治人物,但放在目前的情勢下,卻又可以看出背後的邏輯性。在後疫情時代,面對美、中關係前景不明的未來,習近平又想繼續連任的野心,新的國安團隊必須要步步為營,以渡過接下來的可能危機。




作者關心國防與地緣戰略議題,軍事專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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