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楊虔豪

朴元淳性騷擾認定屬實後,未補完的遺憾仍在

前首爾市長朴元淳輕生後又遭前秘書揭發性騷擾一案,儘管警方以當事人去世、證據不足為由宣布終結,但南韓國家人權委員會經長達半年的調查後,正式做出「性騷擾屬實」的結論,執政的進步派共同民主黨也公開向被害人與國民發表「遲來的道歉」。


圖片來源:美聯社/達志影像


「我們判斷,首爾市前市長朴元淳在個人職務上,有關性方面之言行,依據國家人權委員會法,已屬於性騷擾,決定向首爾市等有關機關提出勸告,要求提供被害者保護與防止事件重演的改善對策。」南韓國家人權委員會(簡稱「人權委」)在1月25日晚間發表調查結果報告指出。


由於朴前市長離世,無法提起公訴,加上法院駁回對其手機的扣押令,警方已在去年12月29日以「證據不足」、「單靠相關人士陳述受限」為由,宣布搜查結束,針對首爾市廳職員是否旁觀而無提供協助,也以「無嫌疑」告終,因此被害人辯護團與女性團體,只能寄望作為國家機關的人權委主持公道。


在朴前市長性騷擾嫌疑遭揭發後,被害人律師金在蓮於去年7月召開記者會轉述,朴前市長將被害人加入通訊軟體Telegram的私密聊天室,傳送不雅圖片,甚至在市長辦公室寢室要求自拍,當中就有「緊貼」肢體接觸,甚至還有「嘴巴接觸膝蓋」等行為發生。


人權委對被害人及其周遭親友與首爾市廳前、現職公務員共51人,展開長達半年調查後,並對被害人手機展開數位鑑定後,證實朴前市長確實曾在深夜傳送不恰當的訊息、照片與表情符號給被害人,在辦公室也有不當肢體接觸,而被害人也在接收後,向周遭人士反映,事件存在連貫性。


調查結果報告表示:「我們(人權委員)得以認定,被害人主張朴前市長在辦公室觸摸被害人上彩的藝術指甲與手部之行為屬實,朴前市長如此行為,屬於能讓被害人感受到性方面的屈辱與嫌惡感的性騷擾行為。」但對先前被害人轉述的詳細狀況,則並未多做回應。


在韓文中,「性騷擾」又分為兩種不同等級,一種是透過在性方面以言語嘲諷或輕微肢體碰觸而讓人產生不快或恥辱的「性戲弄」,另一種則是以恐嚇或動用暴力逼迫他人產生嚴重肉體接觸的「性醜行」。


值得注意的是,被害人與女權團體主張遭受朴前市長「性醜行」,但人權委則認定為等級稍低的「性戲弄」,這是由於嫌疑人已不在世,無法充分聽取其進一步陳述,使得人權委只能以更嚴格態度來審理。儘管如此,人權委仍認定此案最少都足以構成「性戲弄」,亦即證實朴前市長確有性騷擾行為。


而對首爾市廳其他公務員,是否明知此事卻保持緘默,旁觀被害人持續承受性騷擾,人權委則以「證據不足,難以掌握」作結。


儘管因嫌疑人去世,導致許多細部問題難以釐清,人權委仍指出,秘書負責的業務包括協助市長在洗澡前後傳遞內衣、接收藥物、測量血壓,工作環境「公私區分模糊」,造成市長與秘書間容易誤生私人關係的親密感;而輔佐地方政府首長的秘書室,在工作結構上,對性方面的認知也是問題。


人權委要求首爾市廳,在處理性騷擾問題上,必須固守保護被害人的原則,並將防止2度傷害視為重要議題,重新檢視事件處理程序,立下準則。而首爾市廳必須在90日內,向人權委提交履行改善的計畫。儘管人權委的議決並不具強制性,但首爾市廳若未遵循提交計畫,依法也得公開提出不予履行的理由。


「這4年來,我過得很辛苦;過去6個月更是難過…人權委的(調查報告)發表,對未來的事(指往後如何應對處理性騷擾事件)也提出許多說明,對社會該如何改變與前進,多所言及。」


而儘管許多她曾暴露的性騷擾情節,並未在調查結果中被提出與回應,這名前秘書仍表示:「事實認定與真相釐清很重要,但比起將過往的詳細皆是被害事實,更重要的是,國家機關有責任地抱頭討論問題所付出的時間,我認為這些時間將讓我們社會能有所改變。」


調查報告出爐後,首爾市廳和共同民主黨也終於向被害人送上「遲來的道歉」,並表示將履行人權委員會的勸告事項;真相釐清延宕多時的前市長性騷擾案,在人權委發表調查報告後,告一段落,但案件仍留存遺憾。


由於性騷擾嫌疑人死亡,公訴權即自動消失,因而出現被害人持續呼訴,卻無法透過檢、警、法等國家公權力徹底釐清案情的窘境。而此番爭議,在朴前市長性騷擾案後的現在,並未出現制度上的改變。


儘管國家人權委員會展開調查,勉強還給前秘書公道,但由於人權委並不具搜查權與起訴權,若案件關係人不合作,最後也可能不了了之,而使被害人承受更多煎熬。因此,除非立法限制性騷擾或性侵害案件的公訴權隨嫌疑人死亡自動消失,或是賦予人權委強制性,否則同樣問題,仍可能重演。




作者為定居首爾的駐韓獨立記者,《韓半島新聞平台》創辦人,長年採訪與評論南北韓時事,希望注入具有台灣觀點和現場觀察的韓半島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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