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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需要市長母親指點市政嗎?


圖片來源:翻攝自華視新聞Youtube頻道



連勝文參選台北市長時,外界流傳母親連方瑀在競選期間曾告訴別人「別讓勝文不開心」,即便已經遭到當事人否認,這句話從此跟著連勝文被拿來嘲諷他是媽寶,歷久不衰。此話聽來固然可笑,也反映了為人母對早已成年兒子的過度寵愛,而和台北市長柯文哲母親何瑞英如今的種種言行相較,竟然感覺平淡無奇,因為連方瑀沒有對連勝文的政策前途比手劃腳大發議論。


何瑞英幫柯文哲競選時,總是標準家境中上的台灣老太太模樣,頭髮吹整得一絲不苟,粉餅腮紅口紅,化妝一點也不馬虎,中庸洋裝和手提包或許是在老式的委託行選購而來,配上合宜的各式耳環項鍊,在傳統市場毫不造作拉起攤販的手,一口鄰家阿嬤流利的台語親切極了。比起全身名牌,在貴夫人間交際,練聲樂寫文章,嬌滴滴的連方瑀,多麼自然,多麼讓市井小民喜愛!


而因為家中三個孩子都讀了博士,柯文哲選市長之際媒體爭相報導何瑞英的子女教養秘笈,她也如數家珍毫不保留。不過她應該沒有料到,她大爆柯文哲覺得聯考數學很難回家嚎啕大哭,或是沒有考上台大醫科整天在床上賴著,直到牙齦發腫母親得煮苦茶給他喝,她哄柯文哲時的好聲好氣,這些彼時讓人津津樂道的往事,如今竟然都成為網路揶揄柯文哲媽寶的最佳素材。


父母愛護子女天經地義,以子女的成就為傲更是可以理解。柯文哲就任市長以來,母親對他公開的寵溺讚揚崇拜,若僅僅只是超越連方瑀的「別讓勝文不開心」,或許還不致讓人詬病,然而何瑞英把母子關係延伸至柯文哲的從政路上,儼然以兒子的仕途發言人出現在眾人面前,甚至替柯文哲宣布他要把票投給誰,這種言行舉止,完全超越了一般人可以同理的界限。


就在明倫社會宅因為高租金吵得沸沸揚揚方興未艾之際,媒體傳出柯文哲開會時提及,母親在電話中建議他把收費標準推給中央。隨後即使市府發言人澄清此事與柯媽無關,純為專業考量,卻不否認市長母親電話指導的報導,柯文哲也罕見沒有制式澄清,反駁這種消息聽聽就好。


沒有幾天功夫,何瑞英接受訪問和記者侃侃而談,證實她在電話中說兒子只是個市長,言下之意無須負責,她要兒子把社會宅的工錢本錢拿去交給總統,要總統說出個合理價位。她甚至還以慈母的語氣告訴已經六十多歲的兒子,要聽總統的話。一如媽媽在上小學的兒子出門前,交代到學校要聽老師的話,青菜要吃完。


可以解釋成這只是母子二人的閒談嗎?當然不是,他們讓所有人都知道。


柯文哲在市政會議上提出母親來電,並且迅速呼籲中央應該制定標準,等於是把母親的意見在市府公開並化為行動。而合理推測對地方自治或許不甚了解的何瑞英,向媒體證實她的確對兒子提出種種市長該怎麼做的建議,等於是向社會大眾公開自己對市政的指導。


然而這樣令人吃驚的行為,在柯家人眼中似乎是天經地義,絲毫沒有任何不妥,彷彿台北市政府不僅僅是台民黨黨員的棲身之地,更是柯家的家庭企業。雖然市長夫人已經許久未在臉書發文為丈夫政策辯護,柯母對與柯文哲相關的政治議題公開指點,早已是家常便飯。


例如在柯文哲抨擊三倍劵後,柯母加碼批評太複雜,應該把紙本印刷費發給民眾比較實在;例如爆料柯文哲曾去慰留前觀傳局長簡余晏,並且表示自己很喜歡簡余晏,「我們希望她不要走」;例如嗆民進黨若是提名台北市長候選人,以後就互不相欠;例如問神明後演出荒謬劇,大陣仗去幫兒子領表選總統。甚至幾個月前甫上任的台北市長室主任謝明珠,在接受媒體訪問時也大方表示,柯母早已問過她能不能幫柯文哲。


或許是因為柯文哲總是把媽媽掛在嘴邊,柯母在市府的地位早已無需推崇。雖說照顧老人家理所當然,但公開場合總不難見到年輕的市府幕僚前呼後擁,忙著幫替柯文哲發言的柯母打點與民眾拍照。諸如此類的例子不勝枚舉,不能因為老人家出發點是愛子心切就無視,也不是市民應該一再容忍的公私不分。


一人當道雞犬升天的年代已經過去,尤其在柯文哲自詡為新政治的年代更不該存在,不能是台民黨黨員,更不能是市長家人。民主社會投票選出地方首長或民意代表,他們的家人沒有一起當選,也沒有資格自以為是公職人員的代言人肆意指點。我若是政治人物,我的母親若是有如此作為,我會在家中再三告誡請她適可而止,不會允許母親在公眾場合,對與自己相關的政治議題大發謬論推波助瀾。年紀大的長輩或許不自覺可以試著體諒,但不知要提點勸阻其越矩的誇張行為,絕對是晚輩的失職。


或許也正因柯母對柯文哲的寵溺,甚至說她認為兒子近乎完美也不為過,造成柯文哲以土皇帝的心態掌管市政,不僅對市府局處首長大呼小叫拍桌怒罵,更是動不動就口出惡言要把人抓去槍斃,要出錯者提頭來見,要中央政府畫押保證。這些越來越變本加厲的流氓話語,對比柯文哲第一次競選時,媒體對柯母模範教養的大幅報導,格外諷刺。


外界常常取笑為媽寶的政治人物,還有國民黨內最年輕的立委洪孟楷,然而取笑歸取笑,他的母親前立委郭素春,並沒有如何瑞英老是跳出來幫兒子敲鑼打鼓爭論辯駁,因此也不曾因為兒子遭受非議。柯文哲身為人子,或許應該回家好言勸說,以免讓八十多歲愛子心切的老母親,還要為他承受不必要的干政罵名。


但我們不知道的是,柯文哲對於母親的言行,或許是贊同的。




作者曾任路透社駐台灣及新加坡特派員,跟著同為記者的英國丈夫周遊列國跑遍大小國際新聞二十多年後,進入半退休狀態,在淡水河畔和普羅旺斯兩個家之間如候鳥般移居。生平無大志,以取笑嘲諷舔中賣台政客為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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