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黎時潮

風向與現實──從黃偉哲不斷惹風暴談起


圖片來源:翻攝華視新聞Youtube頻道

這幾天為了外籍女大生命案,台南黃偉哲市長引起了一片撻伐。雖說放眼世界隨機殺人幾乎是無可預防的,但案發處的環境條件,確實給了凶嫌一些方便,這一點市府方面的責任無可推諉。以比例原則來說,此案市府該負的責任並非那麼巨大,只要市府能妥善處理後續,加上警方迅速破案加成,事件原本該在新聞循環中,早早落幕。萬沒想到,最後竟然導致輿論譁然使得蔡總統不得不出面致歉,追根究柢,還是黃市長那張嘴惹得禍。

之前的南鐵案強制執行事件也有類似情景,民意高度支持,而且最後這兩戶早已燒光陰德值,連鄰居都不同情;執行之後,只要市府願意放低放軟,好好安撫後續,縱有風波,但也起不了大浪。誰想到市長在臉書上一篇自以為幽默、尻洗參與抗爭大學生的短文,惹來眾怒,最後不得不刪文道歉。

從幾次事件中黃市長的應對,可以觀察到,當他覺得被誤解時,就會急著解釋事情不是媒體上報導的那個樣子、不是他的錯等等,不當言論往往就這樣冒出來,成了媒體的攻擊話柄。這種個性,使得他在2018選舉後,成了陳菊、林佳龍之後,新的資訊戰攻擊目標。

幾次台南相關事件中,都可觀察到媒體不成比例地放大報導、以及PTT八卦板突然出現多篇譴責貼文,後續影響就是臉書等社群網站的延燒;整體運作,和2016年開始,攻擊陳菊與林佳龍的手法如出一轍。同樣是馬來西亞人被殺害,今年一月份發生在台北的分屍案,為何蔡總統並未出面,而這次卻早早地上媒體道歉?合理的猜測是,府方可能察覺了輿論風向將被狂掃,趕快出來止血,否則事情不知道會繼續糾纏多久?

這次的輿論風暴,強烈到臉書上幾位較傾向支持蔡總統的名人(顏擇雅、胡采蘋、焦糖陳嘉行),都出來責罵黃市長,甚至嚴厲到要求他放棄連任的地步。這股風潮暫時止住後,黃市長又說出「只壞了兩盞」、要求部屬「先出來擋」這兩句極糟糕的當下反應,讓原本稍為平息的民情差點再次沸騰,幸好這次他學會趕快道歉,否則,不再連任恐怕會從少數人的意見,變成言論市場上的主流。

如果我們只從媒體和社群接收訊息,前幾天大概會覺得台灣好危險,台南根本是罪惡之都!事實上,今年全球犯罪率排名,台灣僅次於卡達,是全球第二安全的國家。以台灣的犯罪率之低,想繼續減少0.1%,付出的成本都極可觀。而這次發生的隨機殺人案件,能在極短時間內偵破,更顯見台灣警方的辦案能力絕不差。

被媒體轟炸幾天後,連我這老台南人都開始懷疑我住的地方真的安全嗎?黃市長真的搞到天怒人怨嗎?於是決定花一點點時間,聯繫還能找到的國小、國中同學,目前還住在台南的,做了一點點民意調查。

最後聯絡到十七人,得到的結果相當有趣且分歧。

其中住在原縣區的六人,五人從事農、漁、牧工作,一人是教師。農漁牧五人對黃市長都極有好感、認為他做得很好,尤其在推銷台南這些產業上很賣力,成績也不錯。讓我訝異的是,他們都認為當ECFA將到期時,黃市長願意逆風說出,他贊成續約,這五位都認為很有膽識。是的,無論大多台灣人怎麼看ECFA,還是有人受惠而且希望繼續得益。

教師的感覺比較複雜,他對年金改革非常不滿,但對黃市長沒太多怨言;據他說多年前黃還是立委時,曾經親自到場弔唁他父親。他可能是少數2018支持黃,2020卻支持韓國瑜的人之一。雖然聽說過黃市長勤跑紅白場的傳聞,這次實際問到,還是蠻訝異的。

舊市區的十一位中,警察背景兩位,中小企業四位,教師三位,自營小吃店兩位。

這部分的意見比較分歧,有四位覺得黃根本不適任,民進黨在台南該打掉重練;有兩位覺得他還算好,只是比較倒楣遇到這種事;剩餘五位則表示不好不壞,就是個平庸的市長。另外,兩位警察都不想多說,其中一位還是抱怨了,他承認存在吃案這種事,但長榮大學先前那個說是吃案,實在太沉重。

有趣的是,所有人都表示,殺人案並未影響他們對黃市長的評價!這或許是因為台灣這幾年經受了太多類似的資訊戰攻擊,越來越多人已經不太受影響了。尤其我訪問的對象局限在55歲,參與工作超過三十年,雖然不算菁英,至少都是老江湖,已經不太容易被外界訊息左右了。

雖然這種樣本數少到可憐的調查,其實沒太大意義,但從某個角度說,算是我的生活圈碰觸到的市井聲音。這樣的聲音與態度,這幾天也越來越發酵,社群網站,特別是臉書,越來越多人願意持平地討論事情,而不是因一時義憤與激情,僅根據不完整的訊息而痛責某人。這或許代表了,長久以來站在資訊戰最前線的台灣,大家或多或少都學會了該如何在這類資訊暴衝下,保持自己的判斷。長久下去,台灣的言論市場,或許將長得更健康,也更不容易被誤導,因為大家越來越知道,讓子彈飛一下,看看原先究竟想攻擊誰?再去評斷才是對的。

至於黃市長,我只希望他學會閉嘴,默默做事就好。台南市民很聰明,做得夠好自然會有好結果。執政的民進黨政府更要注意,類似2018前對陳菊的資訊海嘯攻擊,造成高雄失守,現在似曾相似的場面又出現了,只是目標換成台南。如果2022台南失守,對民進黨來說,會是超級挫敗!

作者為台北愛樂電台首任工程師,主持過該台所有類型節目,台北爵士夜首任主持人,《爵士樂的故事》作者,目前是閒遊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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