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宥樺

2020總統大選,拜登會贏嗎?


圖片來源:美聯社/達志影像


近兩個月來世界各地的專家與機構紛紛開始預測誰會贏得2020美國總統的寶座,不意外地,絕大多數的預測都指向拜登。《經濟學人》預測96%以上的機率拜登會擊敗川普,林中斌判斷拜登將爆勝,《金融時報》也寫到拜登會有爆擊川普的可能性。換言之,預測們的共識就是──「拜登會贏,問題在於贏多少」,但此次民調的不尋常性與經驗證據可能會弱化這種共識。


民調說甚麼


支撐著「拜登會贏」的共識主要三個理由是:民調、民調、還是民調。翻開各家公司的民調,確實很難找到川普持續領先的民調數據。當然,若依據單一民調就認定拜登會贏確實有點大膽,因該民調可能會有「機構效應」(也就是俗稱的作假民調)的風險。


一個好的避險方式是依賴FiveThirtyEight的民調,這是一個匯總並計算各項民調數據平均值的網站,資料來源含括:USC Dornsife, Fox News, SurveyMonkey, Long Island University, Tufts等,並依據每日新進的州民調或全國民調不斷更新,這樣一來便可降低機構效應的風險。FiveThirtyEight十一月一日的數據顯示,拜登的全國支持率領先川普7.8%,是53.3%比45.5%。若把時間軸拉長來看,拜登的領先不是一個短暫現象而是一個持續現象,從六月到十月底一直穩穩地領先川普約8%。


FiveThirtyEight網站2020年美國總統大選民調,拜登支持度從六月到十月底一直穩穩地領先川普約8%。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此次民調的不尋常性


然而,這「六月到十月底一直穩穩地領先川普約8%」正是問題所在。三月武漢肺炎在美國爆發,四月美國感染人數突破一百萬人,七月黑命貴(Black Lives Matter)運動席捲全美,八月拜登選佈賀錦麗(Kamala Harris)為競選副手,九月第一次總統辯論,十月川普感染武漢肺炎以及第二次總統辯論。


外交上,美國一連串對中國的打擊,還退出世界衛生組織。過去十個月來美國國內外發生這多足以讓民調產生變化的事,但竟然都沒有反映出來,拜登的支持率一直黏在53%左右,而川普的支持率則一直停留在46%上下,兩條線不會動的平行線讓這次的總統民調看起來有點不尋常。


一般來說,總統民調應該會呈現出兩條不斷開合、收縮、互相超越的鋸齒線,隨著國內外各種事件出現與候選人的表現,競選雙方的支持率理當不斷地起起伏伏。例如這是FiveThirtyEight2016美國總統大選時的民調:


FiveThirtyEight網站2016年美國總統大選民調。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又例如這是Gallup分別在2012與2008年做的總統選舉民調:

Gallup網站2012年美國總統選舉民調。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Gallup網站2008年美國總統選舉民調。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究竟是甚麼原因造成這種不尋常性出現在這次的民調中尚不清楚。民調有相當的科學性,一份精準的民調能夠很準確的預測可能的選舉結果,但製作一份精準的民調並不容易,怎麼問問題、怎麼抽樣、抽哪裡、抽誰、怎麼加權各種不同變因(種族、教育程度、政黨認同、性別等等)都要很小心,一個步驟出錯就可能造成系統性的偏誤。


經驗證據說甚麼?


若仔細對比雙方陣營放在社交網站上自九月以來的競選造勢的活動影片,就會發現一個令人無法忽略的現象─川普陣營不但人多而且非常熱情,這遠非拜登陣營可以比擬的。


在川普的造勢活動中必定人山人海,參加人數的是以「千」為單位。每到一個城市,自川普一下飛機或車,到走進造勢會場,沿路上都站滿了熱烈歡迎的群眾。人龍蜿蜒數公里是常有的事,群眾們搶著拍照、揮手、吶喊著川普的名字、穿戴川普的周邊商品,看到川普就像看到披頭四一樣,人潮不會因為天氣與時間出現顯著的變化,這種狂熱的群眾支持是歷屆美國總統中相當罕見的。


川普的演講每場大約都講滿一小時,期間不斷地被觀眾的掌聲與歡呼聲打斷是常有的事,川普本身也很享受與群眾互動,唱歌、跳舞、發放周邊商品。這些現象顯示出川普擁有著非常高強度的群眾支持,而正是這種「鐵粉」會不計成本地在疫情期間會去投票與拉票。


反觀拜登陣營,計算參加造勢人數的恰當單位可能是「百」。很難從拜登的影片中估計出實際上究竟有多少人參加,因為「攝影鏡頭幾乎不帶到人群」,鏡頭通常都只停留在舞台上不移動,令人不禁想問如果參加人數眾多為什麼不拿這點當宣傳呢?偶有個幾秒的漏網鏡頭有拍攝到人群,人數大約就是百人左右,十月中歐巴馬加入造勢活動後這情況並沒有顯著的改變。在造勢活動中,拜登的演講往往僅只半小時,也很少聽到群眾的歡呼聲與掌聲。


雖然拜登陣營宣稱人數少是因考量疫情所以限制參加人數。但若此宣稱為真,且支持拜登者眾,則每場活動參加人數應該是相似的,然而仔細觀察漏網鏡頭,每場實際參加人數卻有顯著差異,從幾十到幾百都有。另外,在造勢地點之外,出現在街道上歡迎川普的人龍更是從沒在拜登活動出現過,拜登在賓州Bucks County的造勢中還出現川普支持者比拜登支持者更多的尷尬場面。


造勢活動次數來看,從九月到十月三十一日為止,川普陣營共辦了122場而拜登只辦了不到川普七成(83場)。人氣差距與動員次數,兩者相乘顯示出的支持者規模差距是與民調結論相左的。


綜上所述,民調不該是推測這次選舉結果的唯一依據。




作者是日本國際教養大學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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