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楊虔豪

北韓勞動黨創黨紀念日前後 金正恩罕見的「低姿態」有何盤算?


圖片來源:美聯社/達志影像



上週六(10月10日)不僅是中華民國國慶,也是北韓勞動黨創黨75週年紀念日。通常這天早上,北韓會舉行大規模閱兵儀式,並將武器展示一番。今年不同的是,北韓選在午夜12點展開大典,親赴觀禮的最高領袖─國務委員長金正恩,現場發表演說,連串「破格內容」,凸顯北韓的困境與企圖。


在9月22日,一名隸屬南韓海洋水產部的漁業公務員,才在北方界線(NLL)附近失蹤,隨後南韓國防部經多重情蒐後表示,該公務員遭北韓軍方槍殺,屍體隨後被焚燒,引起輿論譁然。有關該公務員是自行「越北」,還是其他不可抗逆之因素漂流至北韓,目前仍無法確切證實。


但令外界訝異的是,北韓隨後承認該名南韓公務員確遭槍殺焚屍,而金正恩委員長還透過統一戰線部,向南韓發表「道歉」信函,當中提到:「南韓同胞受惡性病毒威脅(即新冠疫情),我們不僅無法提供幫助,在我方水域上竟還發生不光彩之事,給文在寅總統與南韓同胞帶來巨大失望,我甚感抱歉。」


儘管這起公務員槍擊焚屍事件,目前仍因北韓無正面回應,而難以釐清確切案情與事發經過,但金正恩的致歉,著實讓不少人感到驚訝。


今年起,金正恩與胞妹─北韓勞動黨第一副委員長金與正,開始「角色分工」─哥哥偏向柔和與低姿態的形象操作,妹妹則負責強悍與具威脅性的宣示表率。今年6月中,北韓才在金與正發號施令下,炸毀設於開城的南北聯絡事務所大樓,但威嚇的同時,對美韓兩方的連串善意表態,都由金正恩擔當。


此番操作,也延續到今年創黨紀念日的閱兵大典上。以往時常穿著「人民服」(即中山裝)亮相金正恩,這回改穿淺灰色西裝亮相的金正恩,塑造出和祖父─北韓初代領袖金日成相似的形象。


「對今天站在這位子上,該講什麼才好,我想了很多,想開誠佈公地對人民說的,只有『感謝』這句話…人民如天如海,我得到他們絕大信任,給我擁抱,我卻無法好好報答,真是沒臉見人。」金正恩說道。他還表示:「我對親愛的南韓同胞們,致上溫暖問候,希望南韓能克服保健危機,彼此堅實牽起雙手的日子能到來。」


整場演說中,金正恩光是「謝謝」、「感謝」等詞就講了共12次,連「無顏面」這樣的話也公開登場。


這回,北韓在閱兵大典展示出更為大型的新型洲際彈道飛彈(ICBM)、潛水艇式彈道飛彈(SLBM)、新型裝甲車與大型火箭砲,而金正恩在演說中提到:「為遏阻管控來自敵對勢力持續加重的核威脅等所有危險企圖與威脅行動,我們將持續強化以自我防衛的正當防衛手段為前提的戰爭遏阻力量。」


這段話算是演說中最為強硬的部分,但比起過往也顯得溫柔許多。金正恩這回毫無提及美國。相較2015年,金正恩在演說上公開說道:「美國想要怎麼樣的戰爭,我們都準備好應對。」這回或許是意識到,據美國總統大選已倒數不到1個月,不想讓自己話語掀起波瀾,造成不利結果。


相較過往民主黨的歐巴馬總統,採「戰略忍耐」政策,對北韓不予理睬,平壤當局要的是直接與美國對話,因此前朝作為,反倒激起不信任;如今,至少共和黨的川普總統能跟金正恩會晤,就算去年河內川金會無果而終,雙方至少都還能互相「傳信」釋出善意,金正恩或許希望此番路線,能延續下去。


而金正恩在演說中強調,北韓目前仍無人感染新冠病毒,但北韓為圍堵病毒進入而封鎖國境,導致朝中與朝俄物流來往受限。南韓統一部目前粗估,今年1到8月,北韓對中的進出口貿易量,皆暴跌7成,許多賴以為生的物資流通受限,加重百姓生活負擔。


除原有的聯合國制裁,加上進出口銳減,還有7~8月,又因鋒面與颱風而導致水災,受創嚴重,多處至今仍得動員軍人或黨員協助重建,今年北韓面臨預料之外的「三重苦難」,打壞金正恩原本的經濟發展規劃,也可能召致百姓不滿。


因此,金正恩這回談話,展現出謙卑與低姿態,安撫民心的成分很大,也凸顯北韓目前內外皆陷困境─對內積極塑造憐憫疼惜與愛民的形象,緩解百姓遭逢制裁與天災而經濟困頓的不滿,對外也保持克制,盡可能省去任何煽動的挑釁或攻擊性字眼,不願招惹美國,以釋出希望當下的善意互動,往後能維持的期盼。




作者為定居首爾的駐韓獨立記者,《韓半島新聞平台》創辦人,長年採訪與評論南北韓時事,希望注入具有台灣觀點和現場觀察的韓半島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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