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復高雄,是進行式!

Monday, August 17, 2020

2018到2020年,歷經四次民主投票的洗禮,高雄民主「轉大人」!

 

2014年陳菊的69%選民高度支持,四年後,2018的市長選舉,高雄市民選擇的卻是韓國瑜。這是高雄市第一次民主的洗禮。

 

台灣基進黨早在2018高雄市選舉期間,就認定中國資金和網軍假消息的操弄,助長了韓流的興起。於是2019春完成《外國人代理條例》,送給尤美女、王定宇、林靜儀等立委,請他們在國會提案。終於在2019年底通過成為《反滲透法》。國家安全法規的訂定,其實一般高雄市民無感,但是對於基進黨的抗中保台,以及反對韓國瑜立場,卻是印象鮮明。

 

2020總統大選,韓國瑜市長/總統候選人在高雄市的總得票只拿到61萬票,比他2018年市長選舉的89萬票,流失了28萬票。對手蔡英文在高雄的票數卻比2016增加了14萬票。當時的投票率全國是74.9%,但高雄市的投票率77.44%卻是全國第一,用力表達對韓國瑜的不滿。這是第二次高雄市民的民主洗禮。

 

2020年6月6日的市長罷免戰,高雄市民以93萬9090票來推翻2018年韓國瑜的89萬票,大聲說出:「我們不要韓市長」。這是全國第一次直轄市長被罷免,也是高雄市民第三次的民主洗禮。緊接著,8月15日市長補選,陳其邁獲得七成選民的支持,光復了高雄,超過2014年陳菊的69%選民支持度。這是第四次高雄市民的民主洗禮。 

 

市長補選前幾天,因為被罷免的韓國瑜市府團隊,再度現身高雄,為國民黨市長候選人李眉蓁拉票站台。這真的惹怒了6月6日齊心協力完成「罷韓」的高雄市民。不僅「罷韓四君子」再度合體召開記者會。之前參與罷韓的「台灣基進」志工與黨員,也再度聚集頂著豔陽,站上宣傳車,進行持續三天的市區和偏鄉的掃街催票。台灣基進又沒有推出市長候選人,催什麼票?啊,催的是維護「光復高雄」成果,市民當家作主的民主票;催的是市民掌握高雄市未來的民主票。

 

2020年8月12日罷韓宣傳車再度出動。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為什麼臨時動員,能夠聚集那麼多熱情的志工黨員上再度街頭?其實簡單的幾句就可以勾勒出答案:「我們愛高雄,我們期待高雄會更好!」「高雄被韓國瑜耽誤了一年半,每天都在挖路修路。夠了!都沒有其他的發展。」「我們要一位能踏實改善高雄人生活的市長,不是只會說大話的市長。」其背後綿密交織的是很多人對韓市長的不滿與失望,以及對提升生活品質的期待。

 

這短短的20個月,高雄市民是如何成長的?這裡,我以政治覺醒過程不一樣的台灣基進黨志工和黨員,用他們的心路歷程來說明,這些積極參與「光復高雄」在過去20個月來的民主成長心路歷程。

 

這些積極參與罷韓行動的志工,年齡層是20歲出頭到40多歲,各類的職業都有,有單身的,有家庭的,有同志也有外籍人士,有全職工作的,也有兼職的家庭婦女,還有因疫情而失業的年輕人。

 

從他們加入罷韓的階段,可以分成三類:2018市長選舉前,2019選後到2020罷韓連署第一階段,2020總統大選到市長補選前。這三個階段的區分說明他們慢慢覺醒的過程,可能與高雄市民的心路歷程有一些相似。

 

第一類的志工/黨員,人數比較少。他們是在2018市長/市議員選舉期間開始注意到「基進黨」的對抗中國與韓流的論述。參與過幾場基進黨市議員的造勢晚會。也為2018年底基進黨市議員(包括3Q陳柏惟)的全數落選而惋惜。他們認同基進黨的理念,也積極參與這個全國知名度不高,但在高雄有些影響力的小黨。

 

第二類的志工/黨員,這些人過去就有在關心政治,加上韓市長當選後的言論與行為荒腔走板,還宣布要競選總統,激發了這些人的強烈不滿。這時,從網路或朋友口中得知高雄有一個小黨,無人力無資源,其批判韓國瑜和「抗中保台」的論述與力道,真像是「預言先知」。於是一個拉一個,都往位處於巷內破舊老公寓的「台灣基進」高雄總部集結。這群人的動力非常強大,因為他們已經覺醒了,不再政治冷感了。於是從2019年夏秋,慢慢走近基進黨,後來在第一階段連署和12月21日「罷韓大遊行」中扮演積極的角色。參與「罷韓」街頭講演,是他們第一次上街頭的政治初體驗,學習勇敢表達自己的理念。

 

罷韓志工隊伍。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第三類志工,他們在2020年大選後,看到韓國瑜敗選回高雄繼續當市長,其所作所為及不入流的言論,都讓他們倍感作為高雄市民的恥辱。加上這段期間,基進黨組織的「罷韓志工團」幾乎每天都會出現在大街路口、菜市場等人潮擁擠的公共場地,而且每天幾乎都有相關的媒體新聞報導「罷韓連署」的進度,於是他們的熱血沸騰起來:「高雄人不能容忍這樣的市長荒廢市政,我們應該為高雄做一些事!」行動吧!

 

就這樣,「罷韓」隊伍2019年逐漸組成並且壯大。基進黨懂得組織,於是舉辦好幾場的志工培訓說明會,志工逐漸從10多人擴充到130人之多。「台灣基進」高門檻的黨費(每年3600元)阻止不了踴躍的入黨申請,黨員人數從去年的三、四百人擴張到現在的一千三百多人,其中女性占三分之一。

罷韓公民教育活動。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熱血熱情熱度高的「罷韓」動員隊伍在逐漸形成的過程中,同時還有二個民間團體「公民割草」和「We Care」的聲量也浮現,發現大家有志一同,於是台灣基進黨與二個民間團體凝結成公民行動的合作互信模式。

 

年輕人總有很多新花樣,例如:在街頭發放「光復高雄」貼紙,讓氣悶的市民,下班不回家先排長隊領貼紙,貼在自己的背包、機車上,勇敢地說出自己的看法。2019年12月21日組織50萬人「罷韓大遊行」,製造嘉年華的氣氛,讓志同道合的伙伴高興同行。2020年大年初五立即開張第二階段,罷韓連署書的書寫,在短短二個多月完成57萬份的連署。

 

媒體喜歡報導有衝突的畫面,例如,個人「韓粉」對街邊「罷韓連署」的叫罵;以及有創意的「罷韓」宣傳,例如:將罷韓選票投影在大樓的外牆上,用水槍在行人道上洗出罷韓字樣的標語。但實際上,罷韓隊伍日常的工作是非常辛苦踏實並且深入社區進行政治教育,一步一腳印,在短短半年中,提升了市民的政治意識。

 

讓我用一位基進黨志工小組長H的經驗來說明。H君,30多歲,房仲業者。老闆是「韓粉」於是有些工作機會不給他,造成月收入減少。但是他無怨無悔,主動排出工作空檔,帶領志工團隊到各地區,特別是山線、海線人煙較稀的農漁業區域擺連署攤。他會讓剛開始參加的志工,在路邊舉牌,先做簡單的工作。

 

比較懂得與居民互動,有說話技巧的志工,則被安排引導民眾填寫連署書。民眾總是有很多問題需要志工耐心解答。居民會好奇:連署有用嗎?罷免程序為何?會不會被里長知道?萬一沒有罷免成功,會不會秋後算帳?這些個資,你們會幫忙保密嗎?我們小時上過的公民課,大家都忘記了。「罷韓」志工當起「公民」老師當場進行民主教育。

 

連署書,要正楷書寫,否則擔心副市長領導的選委會故意刁難。市民拿起筆,突然不會寫正楷的「區、鄰、樓」、「龍、鳳、龜、鎮、潭」,天寒手卻冒汗,真緊張啊!好像小學生擔心考試不及格。志工也當場把難寫的字,放大貼在桌上,臨時當「練字」小老師。

 

罷韓擺攤還經常遇到零星韓粉來鬧場。志工理解韓粉是受到過去黨國教育的影響,不太能接受民主化社會急遽的改變,對他們具有同理心,也會努力與韓粉溝通。後來有幾次發生韓粉推擠志工的行為,於是購買小型錄影器,別在胸前,準備隨時蒐證。並且學習基本法規,遇到有麻煩時,用法律保護自己。擺攤前一定向警察局報備,警局擔心韓粉與罷韓志工彼此的安危,每次都會派出二、三名員警陪伴。就是無數次在街頭的歷練,原本有些生澀害羞的志工,如今在公開場合侃侃而談而不害怕。街頭民主的經驗,讓志工成長。

 

6月6日罷韓投票,當天下午冒著顷盆大雨去投票的民眾,甘心衣濕鞋濕頭髮濕。每一個人默默把高雄民主推進一步,這就是樸素爽直高雄人的本色:「韓國瑜,你辜負了我們,我們生氣了!」開出93萬9090票,遠遠超出罷韓團體的預期。志工們彼此擁抱歡呼,結伴慶功。人生第一次參與政治行動,就有這樣豐盛的果實。今後更加勇敢膽大了。

 

上面的片段小故事,其實要展現一個重要的論點。台灣每四年選一次總統/立委和市長/議員,往往選後,人們就回復到平日生活,直到下一次選舉的前半年,政黨動員才又開始。但原本對很多人而言,選舉與生活無關,甚至有一些人對政治冷感到「藍綠都一樣爛」。但2018年底到2020年8月中旬,整整20個月,高雄人歷經史無前例,一波接一波密集強力的政治活動。

 

高雄市民,每天打開電視或手機都會收到爆表的網路媒體,還有民間團體以及同溫層友人提供的各種政治思辨的訊息;走在街頭,納入眼簾的盡是標語看板;與朋友聚餐時也經常討論政治話題。全高雄人都浸潤在各種政治立場的爭辯中,熱情激動洋溢,他們感受到,個人不再只是小螺絲釘,是可以參與改造社會的公民。

 

2019年「罷韓」,是二個公民團體,「公民割草」和「We Care」與「台灣基進」幾乎同一時間開始醞釀的想法。三位合體的好處是可以集結凝聚各種不同政治立場的高雄市民對韓國瑜的憤怒和不滿。很多參與罷韓行動的市民,雖然不排斥「台灣基進」,但也不完全認同。三位一體就更能擴大公民參與的基礎。有了寬廣的公民參與基礎,加上三個組織彼此穩固的互信,可以互相支援,力量加乘。舉個實例,2020罷韓活動進入第二階段,需要在短短二個月,蒐集到至少30萬連署書。經費枯竭時,需要民眾小額捐款,「台灣基進」作為政黨可以提供「政治獻金專款專用」的窗口,這時就可以彌補做為民間團體無法募款的缺失。結果第二階段,罷韓收集到57萬連署書,遠遠跨過門檻。這就是三位一體合作無間的鐵證。

 

57萬連署書,說明公民的力量,93萬9090罷免票,更說明高雄市民的公民權意識高漲。8月15日陳其邁以高票當選,說明高雄人被韓國瑜愚弄後,對新市長的期待。高雄人經過這20個月,眼睛比以前雪亮,嘴巴的評論也會馬不停蹄。若不滿意陳其邁的成績,「對不起了,邁邁!你就二年後,回家睡覺吧!」

 

高雄光復,光復高雄,是進行式,因為2020的高雄人不一樣了,陳其邁的政績,也逃不過高雄市民的監督。經過這20個月的民主洗禮,高雄市民已經是全台灣最具公民素養,引領民主風騷。

 

 

 

作者為台灣基進2020不分區立委落選人,高雄醫學大學性別研究所教授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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