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宇韶/李眉蓁論文抄襲爭議,亂了北京「雙城論壇」的政治布局?

Saturday, July 25, 2020

 

國民黨高雄市長候選人李眉蓁陷入論文抄襲風暴。 圖片來源:聯合報系資料照

 

正當李眉蓁論文抄襲爭議鬧得沸沸揚揚,全台灣應該有個人非常不高興,因為他處心積慮搞來或被「下條子」的雙城論壇乏人問津,各大媒體不僅找不到報導篇幅,更別說想要掀起什麼討論風向。

 

無獨有偶的是,在神隱兩個多月之後,中共總書記習近平終於在北京經濟會議與吉林視察行程中現身。諷刺的是,習在面對企業家時高舉愛國主義,卻不見任何具體經濟政策;陪同的高層有政協主席汪洋、負責意識形態的王滬寧、中辦主任丁薛祥等人,卻不見真正主管經濟政策的國務院總理李克強。除了路線矛盾的顧慮,更凸顯習近平「抓全權力、促生產」的政治決心。

 

吉林的視察行程更加突兀,在參觀農產品生產的過程中,習近平似乎從中國當下內外交迫的情勢中「被抽離」,無視美國今日以國安機密為由下令關閉中國在德州的領事館,也忽略了長江中下游千萬人民正面對淹水滅頂的危機。正當外界質疑習陷入「決策疲乏」現象,甚至謠傳中共中央可能取消今年北戴河會議時,習近平的一舉一動將被外界賦予高度的政治解讀。

 

習近平的「心病」

 

深入觀察,毛澤東過去在大躍進與文革陷入政治風暴時,低調走訪地方進行不公開的視察其實是政治常態。在毛眼中,唯有透過專列走動方能收到串連嫡系以及觀察地方一把手的忠誠,最後達到「後發制人」與「出奇不意」的政治鬥爭效果。

 

為了避免行程曝光或讓林彪軍頭掌握情資,除了周恩來與中央警衛團知道專列的路線,外人實在難以得知訊息,有時為了應變情勢甚至可以恣意改變時程規劃。正因為這樣的行事作風與權鬥邏輯,使得毛澤東可在「九大」拔掉林彪集團,甚至在日後躲掉傳聞中林立果想發動的「五七一工程紀要」政變。

 

習近平向來崇拜毛澤東,自然師法毛式的鬥爭領導哲學。對於習而言,雖然還有李克強在經濟路線出現局部矛盾,但不存在奪權或拉幫結派的可能,更何況在數位極權主義的控制下,中共已經擁有超越毛時期的政治鎮壓與社會監控的科技實力。即便當下中國處在內憂外患的局勢,習近平的權力應該高枕無憂,那麼究竟什麼才是習近平的心病呢?

 

「後發制人」的政治盤算

 

習近平清楚,若沒有好好進行權力的完整部署,在內部做好完全的溝通之前,寧可延遲重要的會議日程,背上外界質疑權力不穩的風險,這就是四中全會遞延一年半才舉行的原因。習的政治邏輯其實不難理解,會可以不開,但是一旦召開就是要在全黨團結、習近平思想戰無不勝的氛圍下進行。

 

此外,習也深知北戴河會議向來是中共元老政治展現的平台,更是各方進行政治議價的年度大戲。與其讓江澤民與胡錦濤等人透過疫情、美中關係、香港、對台等問題見縫插針,不如拋出停開的消息測試一下外界的反應。

 

與之同時,中共外交部所屬智庫也適時端出「習近平思想研究中心」的政治風向,涉台智庫竟意外釋放出「中共和統派鬥爭武統派」的訊息,在大搞政治崇拜與路線鬥爭的氣氛中,讓習再度坐擁「後發制人」的優勢。

 

論文爭議打亂北京布局

 

習的政治動作不斷,目的在於北戴河會議召開後的五中全會。五中全會將制定中共未來五年規劃經濟的方向與內容,有了這些基礎,習近平才能在明年中共七一黨慶中交出「第一個一百」(建黨百年)的歷史成績單,順勢在2022年中共二十大上修改黨章,延長總書記的任期。

 

換言之,習目前的處境猶如綁了安全帶的走鋼索特技員,雖然不至於粉身碎骨,但若走錯一步摔落懸掛半空,卻可能無人有能力救駕。為了安全起見,只好亦步亦趨做好各項政治性的安排。

 

而在這個節骨眼,雙城論壇遂成為北京眼中絕佳的統戰與出口轉內銷的機會。試想,有什麼宣傳效果比得上台灣某在野黨主席宣稱「中國防疫經驗可以借鏡」、「交流比斷流好」、「一家親總比一家仇好」這種樣板說法在中國內部具有說服力呢?

 

有趣的是,人算不如天算,李眉蓁的論文爭議打亂了北京出口的效果,最後只好在大內宣自彈自唱的吹噓下,完成柯文哲與民眾黨在台灣的政治獨奏曲。

 

 

政大東亞所碩博士。現任兩岸政策協會研究員兼副秘書長,媒體專欄作家,復興電台兩岸櫥窗節目主持人與政治評論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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