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韓成功高興三天就好!

Wednesday, June 10, 2020

6月11日為韓國瑜在高雄市政府上班的最後一天。圖片來源:韓國瑜臉書

 

 

高雄市長罷免案在上週六以九十三萬多票通過,號稱「百年難得一見的政治奇才」的韓國瑜立即創下第一位被罷免成功的直轄市長、同一位政治人物被罷免兩次、最高罷免案同意票等多項台灣政治史上的紀錄。

 

主要由WeCare和基進黨幾位年輕人推動的罷免案,在沒有強大的政黨組織與資源的條件下,從無到有,不論晴雨歷經兩個階段的連署,過程中還經常受到高雄市政府的刁難以及韓粉的謾罵和攻擊。

 

罷免案最終創下九十多萬票的紀錄,透過民主程序清楚而強烈地展現在的草根力量和公民意識,這股力量對於於年輕世代絕對是一大鼓舞,不容任何政治人物忽視,更不容國民黨污名化為民進黨操控,或者像柯文哲瞎扯蘇格拉底也是被公民投票(事實上是陪審團)處死。多家國際媒體在第一時間都將投票結果解讀為台灣再次拒絕傾中市長和對中態度更為強硬。

 

雖然罷免案已成定局,韓國瑜在過去兩年的時間裡暴起暴落,掀起的韓流和民粹主義狂潮對台灣政局和社會都造成不小的衝擊,罷免案帶給台灣的政治啟示值得謹慎面對。

 

韓國瑜在罷免案確定過關之後發表的談話證明一件事:高雄市民讓罷免案通過是一個百分之百正確的行動,成功地示範了民主體制的自我修復機制,也赤裸裸地暴露出韓國瑜的本質。韓國瑜那一番感謝.遺憾和祝福說穿了就是繼續說謊、抹黑和造謠。

 

韓國瑜用不實的政績指責選民,繼先前的「黑韓產業鏈」的說法,繼續虛構出「黑韓國家隊」,控訴國家機器政治壓迫,百分之九十的媒體被民進黨控制。不知道他所指的是哪百分之九十的媒體被民進黨控制,旺中系統、聯合報系統、TBVS和中國各大官媒嗎?

 

不知道韓國於先前指控的汽車追蹤器找到了沒,是不是還介於有和沒有之間?愛情摩天輪、迪士尼、F1賽車地找好了沒,簽約了沒?他和他的執政團隊整天掛在嘴巴上說穿了不過只是村里長就能做的鋪路和清水溝,日前的一場大雨不也證明只是膨風?

 

高雄市政府在整個罷免案的過程不斷利用行政資源進行干擾,包括限制活動和各級學校出借投開票所。韓國瑜本人拒絕出席罷免案說明會,如同他在台北縣立委罷免案說明欄一片空白,充分顯示對選民和民主程序的輕蔑傲慢。在多次企圖利用司法程序阻止罷免案無效之後,竟然訴求「只監票不投票」,變相妨害秘密投票的制度,對投票支持罷免案的民眾進行心理威脅。這樣的市長被罷免不也是剛剛好而已?

 

回顧韓國瑜投入高雄市長和後來的總統大選過程,旺中系統全天候吹捧造神,靠著抹黑前任市府團隊,把他推向政治聲勢巔峰。韓國瑜以他粗俗不堪、經常口出驚人之語的的江湖味,擅長煽動的民粹風格,成功標示出自我品牌。除此之外,韓國瑜有什麼擔當重責大任的能力專長或任何值得信賴的特質?

 

韓國瑜從政以來一直就不是一個理性專心問政的政治人物。姑且不論他的私生活,擔任市長經常請假遲到,面對議會質詢若不是跳針「高雄發大財」,就是推給局處首長,因而博得「韓總機」稱號,甚至乾脆就不進議會。只能用喝積水、聞消毒水、爬樹、膝蓋走路等荒腔走板的行徑,強化韓粉對他的認同,覺得他人很好、做了很多事。

 

他在任職立委期間出席率、提案、質詢各方面的問政表現都是吊車尾,都有確切記錄可查。當然,最大的致命傷絕對是背棄市長職務的承諾,就任不到半年就從「絕不考慮」到“Yes I do”、「願意為了中華民國不惜粉身碎骨」競選總統,還能夠空談要當總統才能解決高雄的問題。

 

韓國瑜、國民黨和統媒在罷免案過程中一直炒作一種似是而非的說法:過關門檻57萬票否定89票當選沒有天理。韓國瑜甚至指稱沒有出來投票的130萬人都支持他,都認為罷免案不公不義。這樣的說法如果成立,陳其邁當年落選高雄市長之際,是否也可以宣稱他的75萬票加上沒有出來投票的人數高過韓國瑜的89萬,證明韓國瑜當選高雄市長沒有正當性?

 

罷免制度的精神是公民課的 ABC,韓國瑜如何迴避問題和扭曲罷免案、如何藉機挑起支持者的仇恨,筆者不需在此贅言。以前黨外運動流傳一句話,「把人帶到街上,也要帶他們平安回家。」情感當然是族群認同和政治動員重要的一環,但民主體制和生活還需要有理性說服和溝通、公民意識、基本價值、未來的想像等等。

 

對照一下謝長廷、蘇貞昌、陳其邁或蔡英文在敗選演說中如何理性與感性兼具地安撫支持者,給為他們上一堂從失敗中學習的民主課,而韓國瑜掀起韓流的整個過程到罷免案通過,就是持續挑動和利用支持者的憤怒、懷疑和仇恨。

 

筆者無意斷言韓粉們和國民黨的支持者是否願意或有沒有能力地上一堂民主課。筆者也不確定有多少韓國瑜和旺中系統催生的韓粉會持續活在謊言之中,包括篤信不疑蔡英文總統的817萬票其實是韓國瑜的票,年輕人都被民進黨洗腦,只有自己看到的才是真的,他們是否會繼續在Line群組散佈假訊息,對家人進行情緒勒索,為了自己的沈迷不惜切斷親子關係……

 

韓粉絕對繼續會是台灣社會一股不穩定的勢力,也具續會被挑動和操控。韓粉們可能連罷免的程序都不太清楚,現四處叫喊進行報復性罷免行動,包括罷免蔡英文總統。

 

瑞士羅斯(Elizabeth Kübler Ross)在她1969年出版的《論死亡與臨終》(On Death and Dying)將人面對哀傷、災難與重大病痛的反應分成否認、憤怒、討價還價、憂鬱與接受五個階段。韓粉們和比較極端的國民黨支持者一直停留在否認與憤怒階段。

 

韓國瑜本人和吹捧他的媒體一直以來都不願意、也沒有能力安撫和開導韓粉的情緒,讓他們有能力面對現實的變化,走出否定與憤怒,做出必要的妥協。難道這不也是必須學習的民主課?韓國瑜和國民黨甚至刻意讓支持者停留在否定和憤怒的情緒困境。

 

韓國瑜即將走下高雄市長的職位,政治前途猶在未定之數,但他絕對會用盡手段做「困獸之鬥」和謀求出路,韓粉何時瓦解也言之過早,傷到國民黨自己恐怕比誰都來得多。

 

國民黨自己呢?從年初大選至今和整個罷免案過程的表現,國民黨顯然都還是「正常發揮」。國民黨中央黨部對罷免案通過的正式回應基本上還是將罷韓定位成民進黨操作,加深台灣社會分化,無意正視罷免案的訴求和公民意志的覺醒,更無意承擔政黨政治責任。

 

洪秀柱甚至飆罵「罷韓通過是台灣之恥」。而對於許崑源墜樓死亡,包括蔡正元、周錫瑋、羅智強等人都在第一時間發難,將矛頭指向民進黨操作罷韓,導致許崑源跳樓自殺。國民黨似乎正傾全黨之力立即消費許崑源之死,企圖激起支持者的悲憤與仇恨。

 

許崑源什麼背景、過去做過什麼,高雄人很清楚,國民黨也很清楚。國民黨向來擅長操作意外事件。2004年總統大選前一天下午發生319槍擊案,陳文茜等人立即在國民黨競選總部召開記者會,虛構「奇美小護士」的情資,指控民進黨自導自演。2010年11月26日大選前一天連勝文在永和造勢場合被綽號馬面的男子誤認而開槍擊傷,第一時間國民黨其他造勢場合立即喊出「制裁民進黨,還連勝文一個公道」!國民黨在這樣黑歷史的脈絡裡,傾全黨之力操作許崑源之死,把他塑造成忠義之士,並不令人感到意外。

 

國民黨內部傳出要繼續借重韓國瑜的戰力競選桃園或台北市長。國民黨不僅沒有能力和意願處理韓國瑜擺的爛攤子,甚至是被擁韓粉自重的韓國瑜綁架了,或者根本自暴自棄、自我毀滅?

 

國民黨總是辯稱網路動員能量不如綠營(事實上國民黨不就是2018年大選期間假新聞攻擊最大的得利者?),於是在今年初大選之後推出「數位諸葛」,不僅無法成功行銷政黨品牌,還接連鬧出盜圖和嘲笑性工作者的反紓困文宣風波,回應振興券的策略竟然是要民眾購物後退貨,諸如此類「落漆」的行為令人哭笑不得,很難想像這是最大在野黨的作為。

 

國民黨似乎完全失去核心價值和努力目標,到現在還不願面對敗選的原因,自我品牌和定位不明,溣落到只剩猥瑣的杯葛和騷擾,甚至連防疫和紓困這些關乎全民生命安全與福祉的措施也不放過。有評論者預測謝立功加入民眾黨只是跳船潮的開端,會有多少人不願繼續待在被韓國瑜和韓粉綁架的國民黨,持續加入民眾黨,擴大民眾黨政治資源回收的事業版圖,乃至於造成國民黨分裂,還有待觀察。

 

中國應該已經清楚接收到台灣人民透過年初大選和罷韓傳遞的訊息。然而,一個和國民黨同樣不願意面對現實如中國這樣的國家,在完全掌控香港之後,對台鋪天蓋地的滲透和武力統一的壓迫只會更緊密。韓國瑜雖然即將下台,會持續在中國的佈局裡扮演什麼角色,會不會有下一個或更多韓國瑜,或者其他中國扶植的政客出現?中國會不會把更多酬碼轉押在民眾黨?這些都還在未定之數。

 

雖然罷韓成功的確是年輕世代的覺醒和人民意志的勝利,也許有些人正因為高雄得以重生或者不用再那麼常看到韓國瑜的鏡頭鬆了一口氣,但是套一句俗語,「高興三天就好了!」罷韓只是個開端,之後我們面對的是更不確定的社會與政治局勢,更巨大的中國滲透與武統威脅,沒有太多高興和放鬆的理由。

 

 

 

作者任教於臺灣師範大學英語系,不務正業,致力跨越學術藩籬,畢生最大夢想是臺灣人成為有知識、正義感和寬闊世界觀的新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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