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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軍/核彈級兩會警訊?「六億人月收入僅一千元」抖落中國夢




習近平與李克強一前一後出席兩會。圖片來源:美聯社/達志影像


中國「兩會」於5月28日閉幕,在財經政策方面,中國國務院總理李克強除了未提今年GDP成長目標,並且在會後記者會坦言中國「六億人月收入僅一千元」,備受國內外輿論關注,成為揭示中共今年未能如期建成小康社會的兩大警訊。


中國第13屆全國人大三次會議閉幕之後,李克強在總理記者會回應記者關於「脫貧任務」之提問,坦言中國「人均年收入是三萬元,但還有六億人每月收入也就是一千元。」


中國與「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距離


李克強表示,一千元在一個中等城市可能租房都困難,而受疫情衝擊,脫貧的任務更重了,但仍強調今年要如期完成脫貧攻堅任務,「這是以習近平為核心的黨中央向全社會作出的莊嚴承諾」。


在兩會此等重要國策宣示場合,李克強的講話讓中外輿論加深習近平無法於今年達成「全面建成小康社會」之質疑,李克強應該不會是「不小心」,也不可能是政治敏感度不夠。


關於李克強的說法,根據中國國家統計局2019年資料,中國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為3萬733元,換算每月為2,561元,表示中國近43%人口的月均收入,只有全中國平均值的39%。


中國國家統計局數據並且指出,2020年第1季全中國居民可支配收入中數為7,109元,若照李克強說法,則有六億人第一季的收入只有3,000元,僅為中數的42%。


此外,對照中國官方公佈最低工資標準省區(安徽省)的每月1,180元,中國近43%人口月均收入,竟然遠低於最低工資省區標準。

然而,以全中國14億人口作為計算基準並不合理,若扣除未成年與老年等非就業人口,低收入人口比例要高得多,貧窮實況要惡化得多。


此前,儘管肺炎疫情肆虐全球、中國經濟下行嚴重,導致中國第一季GDP成長為負6.8%,中國面臨1978年改革開放以來最嚴重的經濟萎縮,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仍然在5月14日的中共政治局常委會議強調,要達成今年「十三五規劃」收官目標,「確保完成決戰決勝脫貧攻堅目標任務,全面建成小康社會」。


豈料在兩會之後,李克強坦言中國目前「六億人月收入僅一千元」,彷彿對習近平多次重申要在今年「基本消滅貧困人口」、「全面建成小康社會」之目標公然打臉。


李克強也打醒了不少中國人,發現說實話總比做夢更好,例如有中國網友直言,距離今年底「只剩七個月了,還有六億人怎脫貧啊?」


不小心誠實的口誤?


李克強的說法被認為嚴重抵觸習近平的目標,而被輿論比喻為今年中國兩會的「核彈級」消息,不少分析由此認為習李不合再度浮上檯面,而在名義上負責中國經濟實績卻常被削弱實權的李克強,必須適時適度公開宣示實況,以求自保。


然而李克強發言後不久,國際社群媒體上,卻迅即廣傳一則李克強向習近平與政治局反省發言不當的「檢討信」,雖然該信真假仍待查證,卻也生動地凸顯出李克強為中國經濟扛責之無奈,或者人民對於中國嚴重貧富不均之嘲諷。


這封三百多字的短信顯示,在李克強記者會後,5月29日習近平與中央政治局常委、中紀委書記趙樂際代表政治局找李克強談話,要求李克強檢討有關六億人月收入一千元的說法,所造成不良政治影響。李克強除了辯解其動機是希望大家共體時艱,也自我檢討「政治警覺性不高、業務水平不夠」,將會吸取教訓。


這封署名李克強、寫於5月30日的檢討信向「習總書記及中央政治局」陳述,擅自說出全國有六億人月收入一千元,造成極其不良的政治影響,「深刻體認忠誠於習總書記就是忠誠於黨和國家,絕對與習總書記為核心的黨中央保持一致」。中國網民歸納本信兩個重點——其一為「說出真相」,其二為「皇上萬歲」。


此外,中共重要黨媒《求是》雜誌,於6月1日迅即重登習近平去年4月22日在中國中央財經委員會的舊講稿〈關於全面建成小康社會補短板問題〉,強調中國已經基本實現「全面建成小康社會」,成效優於預期。官媒《新華社》對此消息還特別在5月31日預告周知,「糾正」李克強講話、緊急滅火之意味相當明顯。


在去年這篇講稿,習近平宣稱中國是發展中國家的「優等生」,中國已躍升至中等國家水準,基礎設施也高於世界平均水準,城鄉人均收入相對於2010年也將翻倍。但是對於貧富不均、城鄉差距問題,也坦言「全面小康不是平均主義」。可見習近平所謂的「全面」,定義模糊。


關於「六億人月收入一千元」這段被中國網民譏為「不小心誠實」的「口誤」,如果不是出自李克強,如果不是在兩會中外記者會公開,在中國目前高壓的政治局勢下,很可能會被中共扣上造謠滋事、妄議中央的高帽子。如今此言所造成的漣漪效應將會造成何等規模的波濤,恐怕到今年底「十三五規劃」收官,還難以見真章。



作者為以管理經驗為本,旁徵博引,以簡馭繁,探討易被忽視或誤解的故事。著有二書,譯有書籍電影與政經專文多種。近年發表文章逾30萬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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