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介聲/世界市場大夢初醒:疫情失控,各國加速與中國「脫鉤」

Saturday, February 29, 2020

 

 

圖片來源:達志影像/路透社

 

 

近兩年的美中貿易戰,使得美中關係步入新冷戰,美中「脫鉤」(Decoupling)趨勢也漸受關注。而近期2019冠狀病毒疾病(COVID-19)的流行,更凸顯全球過度倚賴中國之後果,反將導致加速脫鉤;隨著病毒擴散迅速遍及全球,此趨勢已經不僅限於美國。

 

所謂脫鉤,根據牛津字典,意指「兩種或更多的活動被區分,或者非循相同途徑發展之情況。」(a situation in which two or more activities are separated, or do not develop in the same way)。

 

脫鉤近年受到熱議,主要是世人對於全球過於依賴中國——這個世界工廠與世界市場——所隱藏的風險,逐漸提高警覺,而這種警覺大多伴隨美中貿易戰而來。

 

英國《金融時報》去年底評選2019年度代表詞彙,藉以代表當年國際局勢,由專欄作家福洛荷(Rana Foroohar)所闡述的「脫鉤」獲選,標誌美中貿易戰對全球的重大影響。

 

福洛荷去年12月21日在《金融時報》刊文指出,1970年代末期中共改革開放以來,中國向歐美等多國提供廉價勞工以換取資本收入,然而2008年金融危機暴露美國中西部等「鐵鏽帶」(Rust Belt)產業空洞化,大量工作機會被吸往中國,重擊美國政經發展。

 

美國總統川普上任之後,隨著美中貿易戰,中共對美貿易「七宗罪」不斷被重申,例如以市場准入條件強迫技術轉讓、剽竊智慧產權、操縱匯率等等。福洛荷指出,如果過去40年政經發展以中國為重心的全球化為特徵,今後40年特徵很可能轉向為「脫鉤」。脫鉤代表美中關係逐漸瓦解,可能是當代最重要的經濟事件。

 

美國表示不想對中國「脫鉤」

 

隨著美中貿易戰,大量外商因應加徵關稅以及經營環境惡劣而撤離中國,近年輿論對脫鉤的討論與臆測也逐漸頻繁,為避免外界「誤解」,美國高層曾多次「澄清」並不想對中國「脫鉤」。

 

例如,美國副總統彭斯去年10月24日發表任內第二次中國政策重要演講,再次審慎區別「中國」與「中共」的概念,強調並不是美國要對中國脫鉤,「而是中共想要和全世界脫鉤」。

 

美國國務卿蓬佩奧去年12月18日接受《華盛頓時報》專訪也提到,並不支持在經濟上與中國脫鉤。蓬佩奧表示,「我們的政策不主張脫鉤。我們的政策只是要求中方以公平、對等、透明的方式進行貿易。」並且強調「如果中共不希望公平、對等、透明地交易,脫鉤才可能會發生,而那是他們的抉擇。」

 

為因應美中貿易戰加徵中國商品關稅以及脫鉤等影響,中共當局計畫「克服萬難」,也企圖對美國「脫鉤」,完全擺脫「美國製造」,甚至進行報復。例如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去年5月特別裁示,「核心技術要自力更生,唯有掌握獨立技術,國家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此外,中共當局宣布2022年之前移除政府全部的外國電腦設備,並且致力在2025年前發展獨立於西方科技體系的能力。而為了取代美國微軟系統,去年12月有兩家中國企業宣布合作打造作業系統。

 

疫情管理荒腔走板

 

然而在此緊要關頭,位居中國九省通衢、中國製造2025重心基地的武漢,突然飛來一群黑天鵝。年關以來新冠病毒疫情猛爆,有如野火燎原,舉世震驚,對中共因應貿易戰以及脫鉤之態勢,不僅有如如雪上加霜,簡直極速進入冰河期。

 

隨著中國境內疫情擴張之慘狀,從武漢開始,包括一二線城市、四大直轄市,以及許多較為富饒之省份進入封閉狀態,無數村落城鎮民眾自發封鎖交通,從高速公路到大街小巷,四處驅逐與捉捕湖北人,尤其武漢人。「武漢加油!」與「武漢滾蛋!」相衝突的超現實荒謬悲劇,此刻正在中國熱映。

 

即使近日接受中共當局急令復工之廠區與商圈,也頻傳爆發群聚感染,隨即公布全面停工停市。由於疫情不斷、封市停工、無力收治病患、醫療設備不足,甚至病亡不及統計等消息過多,網管刪不勝刪,紙已包不住火,許多官媒進退兩難,不得不跟進報導。

中共當局對於疫情的統計管理,收治病患與醫療模式,加上專制落伍的官僚體系高壓介入,甚至策動女性醫護光頭支援、病患唱紅歌集體宣誓入黨等準文革鬧劇都上陣,渾沌失序情節層出不窮。

 

短短不到兩個月,中共龐大官僚體制之失能與意識型態之荒謬,在此疫中展露無遺,足令世人匪夷所思,甚至因為疫情迅速擴張全球各國,危及多國公民寶貴生命。此外,其刻意影響世界衛生組織專業運作等情狀,備受國際抨擊,而早已因諸多劣跡失信於國際的中共當局,更難再博得國際社會信任。

 

與中國脫鉤,是目前最佳自保之道。疫情惡化以及中共當局處置無方已經構成重大歷史事件,促使全球各界省思與中國的合作關係以及替代方案,不僅不能再把中國當做世界工廠以及世界市場,更已促使多國遠離中國,甚至拒絕中國人流與物流進入本國領域。隨著疫情升級與持續擴張,這種趨勢短期難見緩和,並且將改變未來全球政經發展軌跡。

 

管顧公司與趨勢論壇創辦人,前網路與投資高管,曾旅讀波士頓、新加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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