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吳明杰

憾恨黑鷹失事,沈一鳴上將留下軍人典範

國軍黑鷹直升機發生意外,不幸造成參謀總長沈一鳴上將在內的八名軍士官罹難,讓國人深感震驚和痛心。而這起突發的重大災難,也讓原本因總統大選已進入最後肉搏階段的朝野對立陣營,都宣布暫停選舉活動,並難得放下藍綠之分,和社會大眾共同哀悼殉職的優秀軍士官。

圖片來源:蔡英文臉書


這短暫團結的一刻,其實讓台灣的國家安全和未來生存發展,難得露出了一些曙光,而這也是為國不幸捐軀的八名軍士官,為台灣所留下的最後、也是最重要的貢獻和價值。


對於這次黑鷹直升機發生意外的原因,當然一定要調查、深究和檢討,究竟為何一架只飛行376小時的新機,會莫名失事?甚至造成參謀總長在內的重要軍職人員因而殉職;同時,這起事件,卻也意外檢驗台灣的國安和國防體系、民主體制和政治文化,以及軍心和民心士氣反應等,是否在遭遇這類國安意外衝擊時,仍能維持運作能力和穩定性,因為這些變數,都會成為台灣未來是否能夠保有國家安全的重要指標。


其中關於參謀總長突然罹難對國軍戰備的可能衝擊,如果從意外發生經數日後的實際發展觀察,可以看出,在意外傳出後的第一時間,社會大眾和軍方內部,對此都深感震驚和難過;不過整體上,上從三軍統帥、下到軍方各部門,並未因參謀總長突然遭遇不測,出現軍心浮動或戰備紊亂、停滯的現象;這方面,從蔡英文總統在隔日特別召開國防高層會議的動作,即可呈現整個政府的政軍系統運作是穩定的,這也間接證明,台灣在推動軍隊國家化方面已有顯著成效。


這部分,要歸功國軍的軍令系統和指揮架構,在「國防二法」修訂後,已經從早年軍政、軍令二元化,改成軍政、軍令一元化,不再像戒嚴時期由主掌軍令大權的參謀總長獨大;而國防部長,也不再像早年只扮演負責軍政的虛位角色,已實質掌握軍令,同時並增加了軍備體系,直接一條鞭統合軍令、軍政和軍備三個體系;而參謀總長的任務,則只負責在作戰時「如何打」,執行所謂的防衛作戰計畫,至於在國家戰略上「要不要打」的決策權,則是三軍統帥和國防部長的權責。


換句話說,所謂的「兵權」,早已不在參謀總長身上,總長要用兵、調派部隊,必須在三軍統帥和國防部長同意和授權下,才能進行。這也是民主國家由國防部長「文人領軍」的設計,完全不同於專制和威權體制國家,一旦掌握軍令大權的總長若出事,可能導致軍中派系爭奪,甚至危及政權穩定。


此外,國軍作戰體系早有一套完整的制度設計,上從參謀本部最高的參謀總長,下到基層的作戰部隊,所有官士兵,都有代理人制度。以參謀總長來說,下還設有包含副總長兼執行官在內三名副參謀總長,由陸海空三軍出任,過去三名副總長都是上將職,後僅保留執行官為上將,另兩名副總長改為中將,同時參謀總長也已從過去的四星一級上將終身職,調降為三星二級上將。


相關制度的設計目的,除副總長平時可與參謀總長輪替戰備指揮任務外,也是為了戰時若不幸發生參謀總長殉職,隨即就有人可接替軍令指揮,讓作戰部隊不會因為指揮鏈斷裂而失去戰力;而這次總長不幸罹難後,三軍統帥也隨即下令由海軍出身的副參謀總長兼執行官劉志斌代理總長職務,整個國軍部隊在執行台海防衛的戰備任務上,看不出有受到這次黑鷹失事意外的影響。

沈總長可以說是一名天生就是軍人典範的難得將材,無論在外表、能力、學識、性格,更重要的是待人處事上,都完全符合外界期望國軍高級將領應有的特質。圖片來源:達志影像/美聯社


其次,這次意外事件會震驚國內甚至引發國際矚目,當然和參謀總長沈一鳴上將也不幸罹難也有關。根據筆者因採訪工作過去長年和沈總長的接觸和觀察,沈總長可以說是一名天生就是軍人典範的難得將材,無論在外表、能力、學識、性格,更重要的是待人處事上,都完全符合外界期望國軍高級將領應有的特質,不僅擔任參謀總長適才適所,甚至未來出任國防部長職務,也都理所當然。


但很不幸,這樣由國家好不容易培育出來的優秀將領,卻因一次春節慰問官兵行程的飛安意外罹難,不僅是國軍的遺憾,更是國家的損失。但也正因沈一鳴上將過去的為人和表現不僅堪稱「零缺點」,外界更在他身上找不到任何的政治味和藍綠色彩,他所留下的,只有為了台灣國防努力和恪盡軍人本分職守的身影,而這也正是台灣社會對國軍將領應該超脫政治、維持中立和軍隊國家化的期待。


正因如此,即便2020總統大選已進入倒數階段,對於國家發生這種不幸災難、痛失國家英才的意外,各政黨和政治人物也都能暫時停止選舉活動,共同對殉職的國軍優秀高階將領和軍士官哀悼,讓台灣社會短暫出現了兩到三天沒有藍綠紛爭的罕見景象,可見台灣的民主政治平時就算紛亂對立,但在遭遇到重大國家安全危難時,台灣的國家安全仍是政治上的最大公約數,也依舊是政黨必須超脫政治利益符合民意的最優先考量。


最後,包括沈一鳴參謀總長在內八名罹難的軍士官,不僅過去在軍中保家衛國早已奉獻青春對台灣國防安全有重大貢獻,這次還因軍中任務不幸犧牲了最寶貴的性命,不僅讓國人感佩,也因而喚起台灣社會對軍人原本應有的重視和崇敬。


同時,這起重大飛安事件,也意外促成因為選戰紛亂的台灣政治和社會,罕見出現團結的一刻;另沈一鳴上將等軍士官,則為國軍留下了一個完美的軍人和將官典範。這些,都是這次黑鷹直升機為何墜毀以外,更值得探討並真正攸關台灣國家安全的重要面向。




作者為中山大學政治所碩士,採訪軍事新聞20年,曾任自由時報政治組副召、中國時報撰述委員、壹週刊和風傳媒等資深記者。現為電視軍事評論員和軍事專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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