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商的風險與決策

Monday, November 11, 2019

 

任何事不能只有最好的預期,更要有最壞的打算。對今日的中國台商而言,更是如此。

 

我們可以把近來的中美貿易戰劃分為三個時期,第一時期從2018年7月6日開始,美國對價值340億美元的中國商品加徵25%關稅;第二時期從今年6月1日開始,美國對價值2500億美元的中國商品徵收25%的關稅;第三時期還沒到來,但就在今年年底前,美國將對中國剩餘的3000億美元輸美商品加徵15%關稅。要是美國川普總統不斷對中共施壓,不斷提高關稅,而不是只是15%、25%,而是30%,甚至更高,這時候,中國台商要如何生存?

川普對中國步步進逼。圖片來源:達志影像/美聯社

 

更值得注意的是,中美貿易戰究竟會打多久?按照目前雙方都不肯退讓的強硬態度來看,雙方如不分個高下是不可能的。要分個高下,恐怕也難以在短期內得出結果,這就意味著這是一場曠日持久的戰爭,至少,中共已經有心理準備。一場曠日持久的貿易戰,在中國的台商能撐多久?還不趕快離開。

 

一旦中共在貿易戰中堅持不開放市場,不公平貿易、不尊重智慧財產權、不開放金融市場、不打開防火牆,最後走回閉關自守的老路,到了那時候,台商想走,走得了嗎?

 

2019年8月6日,中國被美國列入匯率操縱國。對於這一認定,法新社認為,「這一認定很大程度上是象徵性的」。BBC認為,「從法律上講,並沒有改變很多」。然而,真的就這麼簡單嗎?不可能。

 

首先,美國財政部海外資產控制辦公室可以對中國實施金融制裁。其次,美國政府採購可以排除中國企業,這一點已經實施了。其三、既然被認定為「匯率操縱國」,那麼,理論上,人民幣的匯率必然要以市場價格呈現,否則,美國難以善罷甘休。雖然實際上,中國人民銀行萬萬不可能不管控匯率,於是,匯率的劇烈波動是必然的。

 

在這種大背景之下,中國台商增加了匯率風險,這種成本的不可預測,並非精明的生意人能忍受、能承受的。況且,一旦人民幣匯率直線下滑,這種可能性不是沒有,因為中共可能出現債務違約,那麼,台商的人民幣資產無異於化為灰燼。

 

中國國家統計局10月18日公布的最新經濟數據,今年第三季的GDP與去年同期相比成長6%,然而,美國總統川普卻認為:「實際上很可能是負數。」向來以敢言著稱的中國人民大學教授向松祚質疑中國政府公佈的數據有問題,他的理由是:「因為即使按照官方數據,今年5月至9月全國財政收入和企業利潤多數是負增長,人民收入也沒有快速增加,個人所得稅收入前三季下降近三成,這些加總就是GDP,如此GDP的增速怎麼可能會是6%?」

 

確實,在中美貿易戰之下,企業一家接著一家倒閉。在中國國內不斷緊縮的政治、經濟環境之下,中國的GDP增長要是有6%,那顯然是高估了。在中國經濟不斷下行的大背景之下,中國台商難道要坐以待斃嗎?

 

隨著兩岸的緊張情勢不斷上升,越來越多台灣人在中國被抓。日前,繼李明哲、李孟居、蔡金樹之後,台師大退休副教授施正屏也在中國失蹤。現被證實關押在北京,但家屬不敢求助。類似的案件很多,光是在海基會報案的就有149件,至於沒報案的,恐怕只有更多。在這樣一個沒法治的政權之下,隨時都會有生命危險,財產隨時可能以各種名目被沒收充公,像製鞋大廠豐泰補繳10億稅款,這些都是前車之鑑,在中國的台商做生意,能有什麼保障嗎?

鴻海開始抽手中國投資。圖片來源:達志影像/路透社

 

既然是生意人,當然錢賺越多越好,想要錢賺得多,稅就要越低越好。很多人以為中國的稅率在全世界來說算是中等的,其實不然。根據資誠與世界銀行2018全球納稅調查,中國的總稅率(稅額佔商業利潤的百分比)2018年高達64%,遠遠高於世界的平均40.29%。就是因為中國的總稅率是如此的高,以至於中國自己的企業都不堪負荷,例如:世界數一數二的汽車玻璃製造廠福耀就跑到美國投資設廠,原因就是在美國生產的利潤比起中國還要高出一成。

 

原因即在於中國的稅負太高了,多高?根據中共中央黨校國際戰略研究所周天勇教授的說法,「我個人估算各種收費的額度大約占到稅和社保總額1/3,如果加上這些,我們的稅負痛苦指數可能就是世界第一了。」換言之,中國的稅負,即使不是世界第一,也是名列前茅,中國台商所賺的錢的64%都給了中國政府,這麼高的稅負,難道會是一個理想的投資地嗎?

 

切勿淪為人質企業。何謂人質企業?身不由己的企業,只要身在中國,就不可能不淪為人質企業,如85度C、吳寶春、一芳台灣水果茶、Coco、迷客夏等等台資企業。一旦淪為人質企業,這種授人以柄的做法,不只讓台灣政府為難,也保不了自己。不要以為支持一國兩制就能夠保得了身,這是不可能的,看一看中國那麼多民營企業家的下場、看一看香港就很清楚了。

 

鑑於前述種種不利因素,尤其是隨時可能喪失的生命、健康、財產的風險,中國台商還能猶豫嗎?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到時候,就來不及了。

 

 

 

作者為德國柏林自由大學政治學博士,自由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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