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摘】《颱風──在下一次巨災來臨前》

Friday, August 30, 2019

 

第四章 回得去嗎?──重建的故事與人

 

重憶災難現場,滿目瘡痍不是形容詞,卡車超現實地掛在電線杆上,美麗平靜的山城小鎮彷若戰場,讓人流淚糾結。災難對於一個親身經歷的人而言,非三言兩語可以道盡,更何況是在災難中失去家庭的人。災難不僅直接衝擊生命,也衝擊脆弱的人性,心靈的創傷,是一輩子也無法癒合的傷口,甚至成為倖存者一生的自我質疑。

 

許多人失去熟悉的生活、失去賴以為生的土地及產業,第一時間的救災與緊急安置,得以讓人心暫時安定,不必擔心生活流離失所。災後第七日,行政院成立莫拉克颱風災後重建推動委員會統籌指揮,並研擬災後重建計畫。

 

災後制定的《莫拉克颱風災後重建特別條例》,原定三年、後追加兩年,五年的重建期,政府與民間合作,統計數據可見:一、就業輔導:五十九班災區職業訓練,辦理就業輔導計畫,求職就業率九三.三九%;二、生活重建:八十萬七千五百四十五人次;三、心理重建:六千三百四十五人次;四、文化重建:四千三百七十八人次;五、永久屋興建:三千四百四十一戶。

 

這些冷冰冰的數字背後,我們無法看到的是無數人的努力與奉獻,特別是受災區域大多屬於正在衰退中的偏鄉地區,經歷災難更加速地方的衰退與人口外流。社區如何恢復原本的生活?地方經歷重建後,如何振興文化與地方認同?如何把握重建的契機,打造一個安居樂業的環境?如何走過災難,讓人們重建希望與互助關懷的社會?

 

經歷一九九九年九二一大地震洗禮後,二○○九年莫拉克風災的重建有許多九二一的經驗援引。重建計畫當中,政府被賦予擔任重建民眾生活的角色,第一時間啟動緊急安置;第二階段轉入中長期的生活復原,扮演制定決策者、監督者與資源協調者。到了第三階段,重建區的整體工作必須回到民間,讓民間取回主導權,政府轉換為協調者的角色。後期的重建工作,回到了社區及生活,由民眾自行扮演社區及生活發動機。

 

這裡的五則故事,讓我們看到這三個階段的過程如何逐一在各個部落與村落展開,而重建行動者的心路歷程又是如何與之牽繫拉動。災難不只摧毀了硬體,受災嚴重區域的城鄉發展不均、長年累月積累的結構性問題,也一併在受災、重建過程中被揭露,這使得重建不只局限於地域,更是臺灣社會整體的一個縮影。

 

高雄甲仙小林村,在崩山事件中傷亡最為慘重,然而,小林人並不喜歡外界對他們投以「災民」的同情眼光。日光小林社區用「大滿舞團」向社會宣告,小林人還在,而且可以活得更好。

 

另一個山區原住民部落阿里山來吉,則因永久屋政策不斷凸顯衝突,不僅造成部落的危機意識,更引發抗爭。災後重建應著重觀光發展?或是重拾部落文化傳承?傳統力量有可能引領部落重新凝聚被撕裂的情感嗎?

 

曾是著名的山區溫泉鄉寶來,災後從榮景跌到谷底,蕭條凋敝。在即將放棄的緊要關頭,卻有一股力量讓這群偏鄉社區夥伴重振勇氣,走上共生共好的社會企業理想道路。

 

來到海線。臺東南迴四鄉的金峰鄉壢坵以小米復耕計畫,試圖在災後找回迷失的自己,在文化的基礎上幫助地方重新自我認同。臺灣西南海岸的屏東林邊環境脆弱、地層下陷嚴重,是莫拉克另一個重災區。當地社區組織利用災後重建契機,從再生能源議題出發,讓外界重新看到偏鄉小鎮的光芒。

 

莫拉克災區大多位於正在衰退中的南部與山區偏鄉,不僅自然環境脆危,社會經濟能力也薄弱,這使我們看到臺灣的弱勢地區承受發展不均的困境時,卻也首當其衝面對環境衝擊。

 

不知是幸或不幸,藉由莫拉克這般規模的國家級災難,提供了行動者歷史機遇,得以一併去面對受災區整體社會經濟文化的問題,而非僅僅只是恢復到災前的樣貌。這使得重建被賦予更重要的創造性意涵︱如何藉由重建契機去創造一個更進步的社會。

 

4-1 高雄甲仙.小林.大滿舞團:傳統儀式把族人重新串起來

災難,天人永隔

 

二○○九年八月七日傍晚,徐大林準備出門換班,他的工地在那瑪夏民族附近,是越域引水工程。按照習慣,他出門前總是要先跟母親打聲招呼,但因大雨連下數日,八十多歲老母親午睡還未起身,徐大林只好悻然走出家門。

 

豪雨導致交通中斷,路不通,工地開始浸水,鄰近村落有幾位部落居民加入避難的行列,十幾位工程人員帶著食物飲水隨同往山上避難求生,其中包括擔架上八十幾歲的部落老人,一行人抬著擔架穿越泥濘的樹林,爬上鄰近的山頂避難。

 

當時從山坡往下望,洪水已經蓋過工程現場,沖走了一切。

 

在山上等待救援,與外界中斷聯繫,直到第三天八月十一日,才聯絡上直升機前來救援,徐大林搭乘的是第三架直升機。

 

頂過強大風阻登上直升機,緩緩升空,很快就越過一大片土石崩塌地。直升機駕駛說這裡就是小林村。徐大林大喊,「不是、這裡不是小林村,小林是這樣一條路長長的穿過兩排房子……」

 

直升機的正駕駛與副駕駛對望,回頭說:「阿北,你不知道小林村山崩,已經被土石流掩埋了嗎?」

 

徐大林心都碎了。眼淚奪眶而出,用全身的力氣哀嚎出來……

 

事後徐大林回想:「當時心肝強欲碎去,攏總去了了,八十老母、弟弟全家人都沒了,一股衝動要往下跳。」

 

旁邊的人看徐大林作勢往外衝,連忙拉住徐大林,幸好他當時情緒崩潰腳軟無力,否則恐怕旁人也拉不住壯碩的大林叔叔。

 

徐大林最難過的是,八月七日那天晚上前往工地輪班,大雨中母親睡著,所以無法對她說聲「我出門了」,而這一夜,竟是能夠告別的最後一次機會。

 

災後的徐大林,有好長一段時間幾乎遺失記憶,如行屍走肉。他說沒有辦法,如果不遺忘這些悲傷的事:「心肝真痛,睏未落眠。」

 

一度失落的平埔認同

 

關於小林村地名由來有二說,一是日治時期一位警察的姓氏叫小林,實際上學者翻閱日治期間警察文獻,並無姓氏小林的駐警。二乃根據小林村人自身的口傳歷史,先人來到小林時,認為這片靠近河流的平坦臺地適宜定居,因其上有一片小樹林而命名。

 

噍吧哖事件後,小林人被集體安置;而國府遷臺後,持續的國語政策、復興民族的歷史敘事,加上漢人社會的歧視,為了保護後代,小林人幾乎不提平埔身分,族語失傳大半,「番太祖」的傳統信仰只能懵懵懂懂地理解。

 

戰後四○、五○年代,由於嘉南地區人口稠密、土地缺少,嘉義的農業移民陸續遷居小林,開墾山林。隨著小林村人口逐漸增多,下轄分為兩個聚落,其中一鄰到八鄰名為五里埔,九鄰到十八鄰則為小林。

 

災前的小林,正如同大多數臺灣農村的命運,面對人口老化、青壯外移而嚴重衰敗,大部分小林村的年輕人一旦外出就學或就業,便少有再回小林了,留守的村民以中高齡為主,農村該有的社經脆弱困境一樣不少。

 

親人皆逝,不知該為誰打拚?

 

一九八○年次的王民亮,國中離開小林前往高雄市區升學,畢業以後長年在都市就業。莫拉克風災,王民亮忍住悲痛回到小林處理三位至親後事,之後再度北返,希望透過工作,彷彿無事發生般地日復一日生活。

 

小林許多年輕人由於長期出外求學工作,對村里的日常生活、人際網絡並不熟悉,就像王民亮,災後第一年帶著逃避的心情離開,實際上是充滿徬徨,希望藉由慣常的生活軌道遺忘悲痛。

 

王民亮回憶小時候,母親早出晚歸去阿里山採茶。採茶女工是以茶菁重量計算工錢,有時一天不到一千塊錢。這段幼年回憶對王民亮產生影響,希望自己長大後趕快出外工作,賺錢改善家中經濟。然而,災後家人離世,賺錢打拚的目標已經消失,雖然回到小林的念頭在腦海中翻來覆去,面對人事已非的故鄉,失去至親家園的悲痛,回去,究竟還能做什麼呢?

 

想家的念頭仍逐漸膨脹,王民亮終於在災後一年決定南返高雄。小林村已遭土石掩埋,能夠重新安身立命的家又在哪裡?

 

災後,小林村一分為三

 

莫拉克災後的倖存者與小林村人共有兩百七十戶,雖然小林村村民祈盼能夠繼續團聚不再分離,但在重建過程中,居民與政府單位、援建的慈善團體經過無數次協商討論,都因為不同的訴求與意願未能有共識,最終只能走向分居三處的無奈。

 

最初提供的選項在杉林月眉,由慈濟基金會興建的大愛園區做為永久屋基地,提供了災區數千居民安置。因小林村民不希望再被分散,大愛另為小林村民規劃一處「小愛小林社區」,有六十戶小林人選擇這個方案。大家無不盼望能早點安頓,及早進駐永久屋。

 

第二處是在原本的小林村內,未受災害影響的五里埔地區,由紅十字會興建。因基地可建範圍受限,僅有九十戶在此安置居住,此處離親人最近,可撫慰對故鄉的情感。

 

最後一處則由一百二十戶小林居民爭取,在原杉林鄉上平里的台糖基地,興建「日光小林社區」。這一群人以年輕人居多,他們不願進駐大愛園區、而五里埔土地又受限,因此堅持到最後,成為一個獨立社區。

 

就居民情感而言,災後的小林人原先最希望爭取團聚於五里埔重建,卻由於土地徵收以及水源缺乏而無法圓滿;另一方面,多數人不願進駐大愛園區,最後導致小林村一分為三。

 

大滿舞團成立

 

二○一一年年底最後一處永久屋「日光小林」即將落成,居民決議以傳統祭典的「牽戲」來迎接。然而,大部分熟悉牽戲的耆老已在風災中罹難,該怎麼辦?

當時王民亮回到故鄉,參與日光小林永久屋的社區重建事務,對王民亮而言,這次「牽戲」有重生的重大意義。他當時擔任重建方案的補助人力,負責規劃活動,從零開始籌備重組祭典舞團,做為一個長年旅居在外的小林人,從這個時刻才開始慢慢認識村民。

 

王民亮形容,「永久屋的生活像是一個大家庭,很多離開小林的人,災後回到小林,大家才開始學習如何共同生活。」

 

日光小林永久屋比起其他災後安置區的永久屋幸運,沒有不同族群與地區混居,日光小林擁有同為小林村人的血緣、地緣及情感關係支持。

 

二○一一年十一月二十四日,重建會舉辦日光小林永久屋落成典禮,官方請居民準備慶祝的平埔傳統圍舞儀式,社區內同時也計劃舉辦內部的慶祝晚會,為了籌備這個表演,成了大滿舞團的起點。

 

落成表演以過去參與夜祭經驗的老人為基礎,但由於夜祭圍舞的老人大多在風災中罹難,此次舞者都是第一次參與,在缺乏基礎的情況下,王民亮請求原住民舞蹈老師協助,但後來發現其他族群的舞步似乎與村民不大協調,最後還是由村內女生自己來編舞。

 

慶祝永久屋落成的圍舞演出獲得好評,即便技巧尚未純熟,但是給了王民亮與村民很大的鼓勵。特別是災後人心渙散,動員村民排練的過程,讓大家覺得能夠一起跳舞的感覺實在很振奮,這股力量促使王民亮決心繼續把舞跳下去。

 

落成演出後,緊接著是二○一二年由於法王達賴喇嘛造訪臺灣,舞團再次受邀演出。再一次受到鼓舞,老人家愈跳愈起勁。不論老年人或久經農事的中年大叔軀體如何生硬,一群人牽手的感覺很有力量,大夥一點也沒有解散的意願。

 

王民亮跟夥伴沒有就此滿足,開始講究平埔「牽戲」展演的服裝跟舞蹈如何更貼近大武壠文化,而大武壠這個身分背後的文化內涵究竟是什麼?

 

長期蹲點小林記錄平埔文化的簡文敏教授,為小林村提供線索,既然想知道自己的母文化是什麼,就取名大滿(音同「大武壠」=TAUVOAN),以小林過去所屬發源於玉井盆地的「大武壠社」做為團名。

 

「大滿」、「大武壠」的族名,成為王民亮與夥伴們,窮極氣力深挖自己族群文化與身世的開始。

 

日光小林社區動起來

 

災後那段日子,村民曾因環境陌生與心情低落,對生活感到疏離乏味,失去重心與軌道。舞團成立後,突然之間,生活再次有了重心。

 

大滿舞團的成員羅潘春美阿嬤是親歷災難的倖存者,災變那一天因為家屋在土石掩埋的邊緣一角,抱著九個月大的孫女奇蹟似地逃過災難,卻在災後持續一段時間,始終無法忘記逃跑的畫面。一邊奔跑、一邊因無力感哭喊,看著一輩子生活的村莊被巨大的山崩掩埋,春美阿嬤日裡倦怠、夜裡醒來。

 

小林村的災難倖存者,災後或多或少都有創傷後壓力症候群的徵狀,無法走出憂鬱負面的情緒。羅潘春美阿嬤的兩個兒子想將阿嬤接到臺中、臺南奉養,但過沒兩三天阿嬤會焦慮急切地想回到日光小林永久屋。只有村人的相互陪伴,才能讓阿嬤有安全感。

 

大滿舞團一開始召募成員,僅有婦女參加,由於練舞的場地在日光小林活動中心,婦女的先生就聚在旁邊喝酒談天看排練。先生們在一旁看久了,也略知劇碼,偶缺人手或搬重物,喝酒的男生也跟著踏上表演舞臺。

 

由於永久屋的住戶很多都是災後返鄉居住的人,上一代的常住人口多於風災中罹難,因此新的鄰里關係不容易重新建立。為了照顧到每個成員的心理,排練休息時段,大家總會彼此鼓勵關心近況,特別節日也會一起過節。

 

因為大滿舞團每週兩次的排練,人群漸漸圍攏過來,災後沉鬱的氣氛一轉而為團體生活的熱鬧。老人家跟小孩有所依靠,大人們也不再獨自飲酒或藉故爭吵抒發情緒。

 

小林村還在!而且比過去更有自信、更有活力!

 

經過一段時間,王民亮跟夥伴們卻愈來愈感到只有跳舞實在不足以填補大武壠歷史文化的空缺,究竟自己的文化母體是什麼?必須回過頭來從基礎開始,透過文獻跟各種資料蒐集,重新拼湊大武壠族群的文化樣貌。

 

另一位小林青年徐銘駿,災後也回到日光小林投入大武壠的文化復振工作,希望從民俗植物調查與大武壠的手工藝這塊去累積與彌補缺憾,讓小林的孩子得以感知自己的文化母體。徐銘駿將編織工藝與民俗植物的研究出版,除了讓大武壠文化與族群自我認同,將文化復振落實在工藝與生活之中,更藉此與公眾交流,獲得當代意義。

 

讓失去家園的小林人重新找到自己文化的根,重新跟土地連結,找到歸屬感,找到可以依循的故事,有過去、現在、未來,徐銘駿認為唯有如此,日光小林永久屋才可能成為小林人真正的家。

 

對災後的小林人而言,貼上「災民」的標籤實在是一股難以言表的沉重,那象徵著「徬徨無力、等待幫助」的刻板印象,「小林滅村」這四個字每隔一陣子就會於媒體一再重覆,每聽到一次都是重新撕開一次好不容易結痂的傷口。

 

小林人感謝過去外界給予的幫助,但是更期待外界看到小林村用自己的力量站起來,徐銘駿語氣堅定地說:「小林村還在!而且會一直持續下去!只要人還在,Kuba還在,信仰跟文化在,小林村就還在。小林村在我們的身上!你們可以繼續看到小林。」

 

王民亮跟徐銘駿這樣的小林村年輕人,從徘徊在城鄉邊緣,變成自身大武壠族裔的承擔者、傳播者,他們在災後的重建道路上找到身分認同、信仰與文化,將好不容易找回來的文化,盡可能地落實在生活中,重新以一個大武壠平埔族人的身分生活下去。

 

重生與希望:真正的生命共同體

 

自二○一一年底成立後,大滿舞團來自公部門與民間的邀約不斷,團長王民亮為了舞團的成長,不斷訂下新的目標。從一開始團員不支薪的演出,存下經費慢慢累積,到了二○一四年,大滿舞團自費前往日本三一一震災災區舉行義演,慰勞日本災民。「我們想藉由這次行動告訴大家,我們曾經受過幫助,現在也有能力去幫助別人。」王民亮道。

 

雖然表演邀約與計劃演出愈來愈多,大滿舞團的團員仍是不支薪演出,將每一次表演費用的結餘,累積為舞團基金,維持舞團自主運作。

 

「每一次舞團出門演出,都會鼓勵團員邀請家人一起出門看表演,這很重要。為了節省經費,出門吃住簡單一些,舞團三十幾個人一起去,攜家帶眷一同前往。大家都很高興。」王民亮強調,大滿舞團真正重要的價值,在於那種大家一起完成一件事情的滿足感跟成就感。雖然團員並非專業舞者演員,但是每一次表演,團員們都會盡力展現最好的自己。團員們知道,站出去就是要代表小林村,告訴大家,「我們過得很好,請大家不要擔心!」

 

長期投入小林大武壠文化研究的高苑科技大學教授簡文敏,災後持續陪伴倖存的小林村人,包括大滿舞團,都有他的參與。簡文敏認為,是跳舞讓居民走過災後的低潮,重拾生活的信心與希望,是跳舞讓小林村人得以相互陪伴,成為真正的生命共同體。

 

「大滿舞團真正能夠持續走下去的關鍵是全部人的集體行動,如果光是只有補助經費,那是遠遠不夠的。」簡文敏直切說出災後社區重建的重點。原本牽戲只是小林夜祭祭典儀式的一部分,透過重拾太祖信仰與大武壠文化,大滿舞團讓「牽戲」成為實質的「牽繫」。

 

從宗教社會學的角度闡釋,「儀式」的作用在於通過集體行為展演,讓團體的成員重新確認彼此的社會關係。大滿舞團以身體力行,讓日光小林的族人從一個一個失去信心與希望的人,透過牽手圍舞,重新聚在一起,成為一個真正的部落。

 

看著大滿舞團從無到有,追溯信仰根源、實踐文化於生活,凝聚個體成為一個大家庭,讓成員彼此交心、彼此分享、相互支持,簡文敏認為這是社區重建過程中最珍貴的資產。

 

小林舊址現在已建立一座紀念公園,小林村人還是都會在八月八日這一天回到舊小林祭拜,小林文物館也在五里埔園區落成。回首小林的悲劇已經過去十年,新的一代逐漸誕生成長,舊的一代在永久屋的生活也有新的軌道,災難的創傷逐漸被生活撫平。

 

災難帶來巨大的傷痛,卻也帶來重生的希望。災後的小林村人,有過低潮,也有人曾經想永遠離開小林。「經歷巨大的災難創傷之後,小林村的倖存者以復興大武壠的創新形象,逐漸遺忘那個悲情傷痛的過去。」如簡文敏所言,大滿舞團讓小林的生命共同體得以繼續走下去。

 

 

 

林吉洋(此章撰寫者),九二一成為我的大學始業式,莫拉克成為我踏入社會的成年禮,災難與重生成為我難忘的關注。災後繞了一大圈,始終心繫南方。不定期於媒體發表文章,觀察城鄉環境變遷,記錄那些即將被遺忘的村落。二○一二至二○一三年獲浩然基金會國際志願者計畫支持,於北京一所本土環保組織服務,二○一五年獲兩岸新聞報導獎公民新聞類獎。

書名:《颱風──在下一次巨災來臨前》
作者:雷翔宇、黃家俊、林書帆、林吉洋、莊瑞琳
出版社:春山
出版時間:2019年8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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