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黃涵榆

柯文哲正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七月三十一日晚間傳出柯文哲主導的「台灣民眾黨」將於八月六日正式成立,柯文哲本人於隔天八月一日召開記者會說明組黨的決定。組黨一事甚至連黨名「台灣民眾黨」傳聞已久,但屢遭柯本人嚴詞否認。柯文哲毫不避諱地利用上班時間和台北市政府的資源開組黨記者會,不無公器私用之嫌。

柯文哲帶來的是什麼改變?圖片來源:路透社/達志影像


如同先前擁護蔡英文總統連任,現在又以她為主要攻擊對象,柯文哲之所以顧不了前後不一自打嘴巴,急於或刻意選擇在這個時機點採取行動,背後的政治意涵和對台灣社會的衝擊都值得我們嚴肅面對。


根據柯文哲自己的說法,新政黨命名為「台灣民眾黨」是為了向台灣民主先驅蔣渭水致敬。甚至舉行成立大會的日期,也「湊巧」是柯文哲本人和蔣渭水共同的生日(事後證明是他記錯,蔣渭水的生日是二月八日而不是八月六日)。當然,記錯經常掛在嘴上的偶像的生日也許是微不足道的錯誤,但是去脈絡化地把歷史人物拿來當作政治符號或資本消費,甚至連黨名都複製,就不是一件小事。


面對蔣渭水後代和基金會抗議,柯文哲毫不客氣地反駁蔣渭水和台灣民眾黨都不是家屬專有,是台灣人的共同資產,其傲慢本性顯露無遺。沒有人會反對蔣渭水和台灣民眾黨是台灣人和台灣歷史寶貴的共同資產,但是柯文哲可以用來作為政治操作的工具,累積個人政治利益嗎?他要成立的政黨和蔣渭水先生的貢獻有什麼關聯?柯文哲真的了解、關心蔣渭水經歷的那一段台灣歷史,包括文化啟蒙、請願、工人運動、階級路線鬥爭?


跨越時空地設想,如果蔣渭水先生今天仍在世,他會以「不要對中國惡言相向」來回應香港人接二連三的返送中和反國家機器暴力的抗爭行動嗎?當台灣面臨中國無所不用其極的打擊台灣民主制度,壓迫台灣的國際生存空間,蔣渭水先生會認同柯文哲的「兩岸一家親」、「不要理他就沒事」嗎?


柯文哲在記者會上侃侃而談三十分鐘的組黨理念,充其量不過是複製貼上他的競選口號,或是他從政以來每每掛在嘴巴上的陳腔濫調,像是「認真做每件對的事」、「找回良心」、「民眾最大的福祉」、「給人民過好生活」等等。這只是單純因為幕僚不夠用功才弄出如此拙劣的講稿,或者包括柯本人的整個團隊語言和思想層次不過爾爾?


事實上這類的政治迷因和實際作為有極大落差,本質和柯文哲看不起的韓國瑜的口號如出一轍,兩者都看似空洞,卻是反智的、民粹主義政治的元素。


選定個人生日當天舉行政黨成立大會,想以他個人為號召找人投入立委選戰,累積個人的選舉籌碼和政治資本,黨名叫做「台灣民眾黨」,更加凸顯「個人=黨=人民」這樣的獨裁本質。


柯文哲標榜「垃圾不分藍綠」的中立立場,令人好奇哪些人會加入「他的黨」。但是看看他在記者會被哪些人簇擁,以及傳聞中有哪些人有意入黨爭取提名,又讓人看破手腳,這個新政黨將不過只是一個兼營資源回收的一人師父黨。也可預期的是,這個黨勢必會成為所有反蔡英文和民進黨的失意政客聯盟,也必然會集結各路傾中媚中、擁核、反同、反年改人士,不乏曾經動罷免他的前國民黨議員。創黨黨員名單更不乏台北市府官員甚至有隨扈在列,難道沒有公器私用之嫌?


柯文哲一路走來都在操作對於蔡英文領導的執政黨與政府的仇恨,他最信賴的機要幕僚蔡璧如不就宣稱,如果柯文哲決定選總統,也都是民進黨逼的!明明組黨工作已經進行一段時間,柯還可以譴責內政部走漏風聲和國家機器失能。這種”the Other is to blame”不正是排外的民粹主義、種族主義、任何一種極端政治最常見的修辭嗎?簡單來說,柯文哲毫無政治信念和理想可言,他最需要做的正確的事就是激化、利用台灣內部政治矛盾,坐收漁翁之利。


他可以一方面質疑郭台銘的海外資產,一方面秒回應記者郭是最佳總統人選,利之所趨,敵人可以瞬間變朋友。不變的是持續以民進黨為敵,以中國為最值得信賴的合作夥伴。


沒有政治信念和理想的人自然會口無遮攔而面不改色。柯文哲說錯話或講幹話的記錄在當今台灣政壇,恐怕無人能出其右,包括「台灣的女人不化妝會嚇死人」、「自己沒餵過小孩牛奶和換尿布,太太很認命」、飆罵「她(吳音寧)懂什麼」、議場上爆粗口「操」、揶揄賴清德「下場很慘,流亡出國」等等,筆者在〈柯文哲的魄力,只剩傲慢的幹話〉一文談了很多。諸如此類,嚴格講起來都不算真的說錯話,比較是洩漏心機的說溜嘴,顯露其大男人沙文主義、傲慢、欠缺民主素養的性格。


這些如果還不夠,讀者們不妨回憶一下,議員質詢市府和遠雄的秘密會議,播出與會人員為求自保,所側露的會議內容時,柯文哲如何盛氣凌人地回應:「我台北市政府是這樣給你竊聽的嗎?」藉此逃避被監督的政治責任。每每失言之後,如果不是強硬地拒絕道歉,就是用那招牌的囧姿態搪塞一句「這個吼,有錯就改」,要不就使出巨嬰裝可愛的招式說「我媽媽說我最近講話太兇」。


柯文哲在許多重大議題上的說法和立場恐怕也不是用「說錯話」或「思慮不周」能夠解釋的。最為人熟知的是他曾斬釘截鐵地表示「九二共識就是下跪投降」,而現在卻是中國官方說法「兩岸一家親」在台灣的最佳代言人。但他卻同時大言不慚地主張「統獨是假議題」,是因為自己已經堅決站在統的立場自然就不再有必要爭議統獨,或是獨裁者的主張總是超越爭議和理性的辯論。


他的黨主張「追求台灣人民最大的福祉」,這如何能脫離國家主權的問題,人民的福祉可以沒有國家主權的保護嗎?或者柯文哲就直接明講,台灣人民最大的福祉是不再堅持台灣的國家主權,就是向中國下跪投降!


柯文哲最引以為傲的是自己實事求是的科學專業態度,他也以此作為2.0「台灣民眾黨」的創黨精神。但是和他一起打天下的幕僚和助手一個個因為他個人的專斷不尊重專業離他而去,最明顯的當然是對遠雄巨蛋工程不斷讓步,為財團利益犧牲專業堅持。他每每控訴蔡英文將台灣帶向災難,近日更指控「蔡英文身邊的每一個人都貪污」,有哪些數據和科學事實可以證明?


如他平日掛在口中的「有多少證據說多少話」,他不只不為無法證明的指控正式道歉,甚至蠻橫地回應「我講話就這樣,喜不喜歡隨便你」,絲毫沒有一點民主法治修養和最基本的羞恥心。


對於台北市政府管轄的聯合醫院和警察局的貪瀆事件,則是用「不可能期待每個人都是聖人」一語帶過。柯文哲就任以來完全不顧文化藝術團體的請命,一件接著一件毀滅了台北市內的文化資產,蕭文杰在他的「柯文哲台北市長任內多少文資慘遭毒手」就揭露殘酷的事實。這樣的人這樣的黨能夠宣稱自己師法蔣渭水先生要帶動文化改革?


「台灣民眾黨」成立了,柯文哲也不意外地當選黨主席,但筆者看不到任何值得期待的民主願景。台灣民眾黨的成立是否是中國涉台機構的指導棋不得而知,但絕對符合中對台統戰、分化台灣社會的目的,否則《中國時報》也不會以全版頭條大肆報導。


柯文哲以往單打獨鬥,現在要採取組職行動。獨大專斷、投機算計、欠缺誠信如柯文哲的政治人物企圖謀求更大的政治權力,絕對不會是任何台灣人的福祉,而會是對台灣的政治文化莫大的災難。一場統戰與政治鬥爭的腥風血雨正侵襲台灣……




作者任教於臺灣師範大學英語系,不務正業,致力跨越學術藩籬,畢生最大夢想是臺灣人成為有知識、正義感和寬闊世界觀的新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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