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總統.綁台灣.救鴻海?

Thursday, June 27, 2019

 

近來鴻海精密董事長郭台銘投入國民黨初選,電視廣告、粉專、電話簡訊樣樣都來,舔盤、吃草、綁鞋帶企圖扭轉形象。儘管外界批評聲浪不斷,但挾銀彈攻勢,造勢一波波的韓國瑜就要被郭台銘攻克,而藍營其他的太陽則紛紛成為夕陽,郭台銘即將成為2020綠營的主要對手。

 

他卸下鴻海董事長一職,將股價200元的承諾棄之不顧,目的為何,外界猜不透,其實說穿了就是「選總統.綁台灣.救鴻海」?

郭台銘參選總統,算盤怎麼打?圖片來源:路透社/達志影像

 

其實,鴻海這幾年的財報與獲利實在不好看。尤其去年稅後純益1,290.65億元,是五年來新低,年減6.9%,EPS雖然還有8.03元,但請注意這是減資兩成後的結果。

 

過去十年來,鴻海靠著蘋果訂單與非蘋陣營的智慧型手機代工兩邊壓寶。但蘋果手機銷量逐年下滑,原以為靠著華為的一路坐大能扳回一城,但此次美中貿易大戰川普從華為下手。這恐怕是號稱與美國總統川普能直通的郭台銘,料想不到的最糟結果。

 

但郭台銘畢竟是老狐狸,很懂得借力使力。明明是被川普叫進白宮說明進度落後的威州投資案,他卻能說成是川普跟他交心談話,還酸了蔡英文一頓。但白宮豈是容郭台銘商人之流隨意胡謅的地方,在郭台銘片面發表說法後旋即由發言單位發出聲明,直接否定了郭台銘的說法,更在隨後宣布對華為宣戰。郭台銘到底跟美國關係好不好?明眼人一看便知。

 

號稱代工皇帝的郭台銘,當然也想在美中大戰之前提前布局,將生產線搬到越南、印度等其他生產成本低廉的地方。但問題是,中國會讓他搬遷嗎?除了生產成本,還得考量下游零組件的整合問題。

 

廣達、仁寶、和碩都已提前布局,或遷到越南,或搬回台灣。唯獨鴻海屢屢說要搬,喊了好幾年,從印尼、巴西、印度,一路喊到越南。可是印尼與巴西都跳票,印度廠規模不如預期,越南則在今年一月才好不容易砸五億買土地,但來得及嗎?當然來不及。

 

尤其,鴻海近年來的轉投資沒有一個成功。從最早期的光通訊鳳凰計畫、萬馬奔騰計畫、甚至讓子公司富智康與新創公司夥伴HMD,取得NOKIA手機品牌經營權,最後還是失敗。至於入主日本夏普,原本是想切入蘋果OLED面板的供應鏈,但事與願違,蘋果最終還是選中良率高的三星和LG。

 

2018年12月,蘋果大砍iPhone XR訂單,夏普位於日本三重縣工廠更傳出減3000名員工的負面消息,這些轉型全數不成功,也讓鴻海賠上不少。但奇怪的是,鴻海的財報總是賺錢,但它高達數百家的境外公司(Offshore company)交叉持股,連外資分析師都坦言難以理解,更遑論一般人看得懂。

 

終於,2016年巴拿馬文件事件爆發,揭露了巴拿馬的莫薩克—馮賽卡律師事務所從1970年代開始,所列有關21.4萬家離岸金融公司的詳細資料共1150萬筆。裡頭有各國政治人物,權貴財閥們刻意隱藏,未經曝光的海外資產,鴻海年報上這些林林總總的子公司名字,也在其中。立委林淑芬曾點名鴻海有7412億海外獲利未匯回,鴻海竟然只發一紙聲明駁斥,不敢對林淑芬強悍提告,這其中的問題不可謂不大。

 

行文至此,讀者應該已經可以明白,由於美中貿易大戰的爆發,加上蘋果手機銷量的下滑,鴻海實際上已經面臨了轉型不成的危急存亡之秋。假使林淑芬所言的7412億獲利為真,以鴻海美一年稅後淨利大約在1200億之譜,就算逐一匯回,也撐不了幾年,如果你是郭台銘,你會怎麼做?

 

聰明如郭台銘,選擇了一條並不意外的路──「選總統」。一旦成為國家元首,不僅能推動總額高達八仟餘億的前瞻計畫之類的項目,更能影響所有國營事業的位置。

 

最重要的是,四大基金護盤股市由來已久,護幾檔特定股票更不是難事。與國家建設做交易,收的是現金,更沒有跳票和收不到款項的問題,若然上述的狀況成真,「選總統,救鴻海」就是個十分划算的交易了。但這麼做有個前提,就是得避開所有可能的背信與法律訴訟問題,辭董事長,切割鴻海,就是第一步。

 

之所以如此推論,其實有脈絡可循。五月中,時代力量立委黃國昌質詢,科技部前瞻基礎建設計畫分別在中科、南科委託專業團隊建立智慧機器人創新自造基地,各有上億元巨額委託經營標案。據相關法規規定,「得標廠商實收資本額」必須大於「標案預算金額10分之1」,但中科大幅降低標準、一口氣放寬至「120分之1」,讓實收資本額只有100萬元、鴻海集團佳綸生技公司100%持有的子公司睿綸生技得標,質疑替特定廠商「量身打造」。

 

國家標案,可以技術性的替特定廠商圍標綁標,雖然不是新鮮事。但偏發生在郭台銘要選總統之際,要不是黃國昌嚴格把關踢爆,不少民眾還天真的以為「媽祖託夢」、「關公指示」的郭台銘要來救台灣的經濟。當郭台銘廣撒銀彈做廣告拼初選,其實拼的不是台灣的經濟,而是鴻海的未來。

 

過去二十年,鴻海靠的是中國低廉的人工成本,靠的是台灣的銀行極低的貸款利率。它以代工而沾沾自喜,卻消耗了台灣巨量的高級菁英,最後只有一點點利潤。

 

我們並不否認鴻海的管理極其精密和扎實,並且窮盡一切方式「cost down」,例如用大量的派遣工等等。但遇到美中貿易大戰這種狀況時,領導者本身自己沒有本事想出容易賺的方法,把最有利潤的部份讓給了蘋果和其它歐美大公司。最後拍拍屁股走人,想繼續利用台灣這塊孕育自己的土地,讓國家公器變成救鴻海的利器,這是愛台灣,還是騙台灣?

 

 

 

作者為資深媒體人、政治國會幕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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