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利益外交到價值外交,我的海洋民主之旅

Tuesday, April 9, 2019

蔡英文總統出訪太平洋上的三個邦交國家帛琉、諾魯與馬紹爾群島,並過境夏威夷。圖右為檀香山市長。圖片來源:范雲臉書。

 

一個星期前,我有幸以「無任所大使」的身分,參與蔡總統帶領的海洋民主之旅,出訪太平洋上的三個邦交國家帛琉、諾魯與馬紹爾群島,並過境夏威夷。這趟外交之旅的名稱叫做「海洋民主之旅」,我覺得是個很好的命名。標示出了台灣與這幾個邦交國之間的共同點:我們同是被海洋包圍的島國,海洋可以不是阻隔,而是彼此的連結;此外,台灣與這幾個國家,都是新興民主國家,民主是我們共同的價值。

 

利益外交到價值外交

 

長期以來,台灣與小國外交,總被認為是撒錢外交,當然,這次出訪,仍然有許多人如此批評。如果是撒錢外交,邦交國被中國(撒更多錢)買走,自不意外。至少,在這趟旅程中,我看到在蔡總統與吳釗燮部長的帶領下,台灣開始從利益外交,走向價值外交。

 

台灣政府過去對友邦的協助,已經在醫療服務團與農業技術團上做出了許多成果(例如:我在諾魯看到農技團培育出的優質台灣蔬果與「諾魯雞」)。這次,除了這些既有成果外,台灣更進一步與這幾個邦交國發展出深化民主、價值共享的新方向:台灣與馬紹爾群島兩位民選女總統,除了聯手倡議性別平權理念外,更以實際行動,在太平洋婦女領導會議上宣布合作建立一個為幫助女性創業而成立的微型貸款。此外,蔡總統簽署帛琉為友善環境觀光而作的旅客宣言,也明確表達台灣支持帛琉為了保護環境所付出的努力。

 

美國在台協會主席莫健在其職業外交官生涯剛開始時,就曾經在台灣服務。他在夏威夷東西文化中心的「台灣關係法四十週年展」開幕時感性說道,《台灣關係法》四十年,也是他個人外交生涯的回顧,他很慶幸在這四十年中見證了台灣地位的轉變,從美國的策略利益,到不只是美國的利益,更是共享民主價值的夥伴。

 

其實,無論是邦交國或非邦交國的外交關係,就和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一樣,互惠才可能發展關係。但若,缺乏共同價值與情感,一旦利益遇到衝突時,友誼也可能被犧牲。面對資源龐大的中國霸權在外交上的財大氣粗、步步進逼,建立與盟友價值外交的夥伴關係,絕對是台灣該走的新路。

 

小國大志氣

 

我參與海洋民主之旅後的第二個感想是,台灣真的應該更有國際觀,看到許多比我們還小,經濟也遠不如我們的國家,是如何努力地求生存,成為一個能夠積極貢獻國際社會的尊嚴國家。

 

總有人說台灣經濟不好,沒有經濟,就無法存活。這句話應該有一半真,也有一半非常有問題。放眼世界上很多國家,經濟比台灣差的,其實非常多。那些國家,有因此要犧牲自己的主權地位,來換取大國的經濟「照顧」嗎?和這些國家相比,台灣有更多的天然資源,更好的人力資本,更強大的公民社會,以及更多元的民主。我們欠缺的,是國民的信心以及公民對抗霸權入侵的警覺。期待台灣人多多看看許多有志氣的小國,是如何發展尊嚴,參與國際。最近我們常說“Taiwan Can Help(the world)”,是的,“Taiwan Can Help, but we have to help ourselves first!”

 

認可差異團結對外

 

有些人可能會好奇,我是社民黨的,為何會參與民進黨籍的蔡總統帶領的海洋民主之旅?這趟國家外交旅程,我其實是以「婦女權益的無任所大使」(Ambassador-at-large for Women’s Empowerment)的身分受邀。在這過程中,我也盡可能地以這個身分,介紹台灣在婦女權益與性別平等上的成果。

 

我當初答應這個職位一方面是因為這是榮譽職,另一方面,就是希望台灣的政治能走向大家對內有差異,但對外團結、一起守護主權的新政治。畢竟主權與民主,是社會民主新政治的前提。我有點驚訝,蔡總統在對帛琉總統、馬紹爾總統,以及莫健主席介紹我是無任所大使時,都會主動提到我是新興政黨社民黨的召集人。“We have our differences.”蔡總統總是加上這句話。其實,蔡總統不需要特別介紹,但,我想,她提及我們在許多議題上的差異,agree to disagree,的確呈現了一個國家領導人認可差異、團結對外的高度。

 

經過海洋民主之旅一個星期的近距離觀察,我在外交場域中所看到的蔡總統,無論是對話高度或交流談判的實質內容,真的會讓國人以她為榮。即使過去在國內不少議題上我對她所領導的政府有不少批評,但,我也必須很公平地說,在外交與國際事務,我會為她認可差異、團結對外的領導用力鼓掌!

 

經過這麼多年民間與政府的努力,台灣總算走出自己獨特的外交路線,可惜的是,仍然有許多民眾不理解台灣的珍貴之處。2020這一戰,其實就是價值之戰。也是台灣人必須暫時放下差異,團結對外的一戰。讓我們一起,將台灣打造成為一個堅定且驕傲的國家!

 

作者為無任所大使、台灣大學社會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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