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嚴婉玲

立委補選,民進黨補得回來嗎?

3月16日投票的新北、彰化、台南三席立委補選,目前關注度最高的應該就是台南。除了民進黨的郭國文對上國民黨的謝龍介外,還有初選失利後退出民進黨參選的政二代陳曉諭。在號稱深綠選區的這裡,有著輸不起的壓力的民進黨,對上挾著多年上政論節目打下高知名度的謝龍介,政二代則靠著爸媽的地方勢力也進入賽局。

選區劃分方式使政見破碎化

在討論這場選戰前,我想先說明立委選區劃分的問題。本次補選的第二選區包含:七股區、佳里區、麻豆區、善化區、大內區、玉井區、楠西區、西港區、安定區、新市區、山上區、新化區、左鎮區、南化區。如果從地圖上觀察就會發現:這是橫跨台南市中段,從海邊經過人口相對密集的平原再到山邊的大範圍選區。

台南市的選區劃分,實際上僅是依人口數橫切瓜分,並未依生活圈規劃。圖片來源:小籃子@維基共享資源(CC BY-SA 3.0)

這種以人口數加總劃分選區的作法,事實上割裂了在地的生活圈。例如,一般泛稱為北門的佳里、學甲、西港、七股、將軍就被分成第一及第二選區。選區中的產業結構也大不相同,此選區主要的產業包含養殖漁業、科技產業及農業。這,使得政見提出變得相對破碎,既要能滿足所有選區的選民,彼此之間的發展又可能互相扞格。

去年,台南因為人口成長,多獲得一席立委選區。本能藉此機會,好好重新劃分選區,使區域生活及民意代表的工作範圍疊合,但為了因應現有的政治版圖,避免過度變動,仍然以人口計算作為調整的主要依據,選區劃分持續割裂著各個生活圈的完整性。

口水當前政見退位

作為在地公民團體,我仍然期待即使只是一場立委補選,任期也不到一年,各方還是能端出像樣的政見。於是,我用網路搜尋了一下,發現:謝龍介最重要的政見就是把農漁產品賣出去,實踐的行動就是在一月時帶團赴中參訪,並取得鳳梨訂單。但中國這些年對於台灣農漁產品的政治性訂單並不少見,煙花式的訂單亦難確保可長可久。如何能從根本改變農漁民收入不穩,產銷結構對農漁民不利的論述卻付之闕如。

郭國文的政見則落入前述政見破碎的問題,針對每一個行政區提出的政見雖看似百花齊放,但卻欠缺整體區域治理的願景。大北門區的漁業、大新化區的農業及新市南科生活圈的結構性問題是什麼,也無法在網路上看到完整的論述。至於陳曉諭的政見,我似乎只看到緊抓「藍綠惡鬥」的大帽,主訴求是「特赦阿扁才能和解共生」。

我們都可以理解網路世代的耐心有限,LINE群組的貼文更怕長篇大論,但如果各候選人的政見都付之闕如,民進黨的策略就是不斷找大咖或新生代議員下來陪掃街,國民黨的策略就是緊抱韓國瑜大腿不放,陳筱諭就是拿阿扁當神主牌的話,這場補選仍然是壟罩在2018年的格局中沒有跳出來。說到底,在退黨的地方實力者制肘之下,如果讓謝龍介贏了台南補選,其代表的意義就是韓國瑜式的操作仍然有用,民進黨仍未找出破解之道。

民進黨在這一區有輸不起的壓力,找來新生代議員與大咖為郭國文站台。圖片來源:卓榮泰Facebook。

實存的中國因素

民進黨政府在去年底敗選之後,一改之前試圖尋求社會最大共識的妥協姿態,對政策立場開始明快表態,加上國際局勢使然,中國議題成為國內政壇目前最重要的主旋律。然而,中國因素絕非只在中央層次發酵,中國因素早已透過各種管道影響地方政情,不管是透過輸入陸客團、介入農產運銷體系、甚至是宮廟系統的交流,在在以各種方式讓接觸者比平常更容易現金入袋,而誤以為所謂賺大錢只能倚靠中國。

這樣以利益輸送餵養並複線擴散的模式至今仍方興未艾,加上特定媒體的操作及渲染,強力扁平化新聞內容,只剩特定政治人物的各種花邊及社會新聞,而隱沒各種該被討論的議題。

民進黨政府如果想跳出被中國軟性侵略終至併吞的漩渦,就必須正視中國因素到底在地方已經發展到什麼程度,公布並且調查其中是否有不當的利益輸送。地方的公民社會也應積極警醒這件事的影響程度,在政府力有未逮的部分主動發現與討論,甚至亟思如何解決。

回到只剩兩周的補選,綠營還來得及改變去年底以來的選舉格局嗎?雖然來不及調查並公布地方的中國因素,但開始強調這件事在地方的嚴重影響,與改變的可能方向(其實這就是政見應發揮之所在),卻是可行的。

當然,可能馬上會獲得「這樣豈不是拿石頭砸自己腳,難道要把樁腳全得罪光嗎?」這類組織型工作者拒絕的反應。但,處理這個議題的重點,正是如何把這些已經拿過中國好處的台灣人找回來支持台灣主體性,而不是把這些人更推向親中。「不要害怕在地方談中國,但想辦法把人攏回來。」我覺得是民進黨這一局,甚至是這一年即將來臨的總統大選的致勝之道。

作者為台灣史學徒,認為取徑歷史以叩問並尋思當下現實才能產生力道,目前的研究興趣是政治運動史及地方政治史。也親身投入各種社會運動、實踐及實驗,與台南一群年輕人共同創立台南新芽,試圖用各種方式,想像並打造台南及台灣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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