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動員的刺青—是財產還是藝術?

Thursday, October 18, 2018

 

今年八月時,克里夫蘭騎士隊的JR Smith在推特上傳了一張照片,引起了人們廣泛的討論,Smith在照片中沒有露臉,他甚至只有下半身入鏡,而右小腿上有個引人注意的刺青:那是潮牌「Supreme」的商標。「Supreme」從一家紐約滑板小店在短短二十多年間爆紅,現在是價值10億美元的潮牌,它的商品吸引消費者通宵排隊搶購,去年甚至和路易威登推出了聯名商品。

 

 

這不是Smith第一次展示他是「Supreme」的死忠支持者,去年在對上洛杉磯湖人隊的比賽時,他在左手戴上印有黑底白字「Supreme」字樣的護肘,那是該廠牌和NBA官方贊助廠商耐吉所出的聯名商品,而黑色的護肘和騎士隊當天的黑色球衣正好相配。

 

 「我覺得那個護肘超屌的。當然了,Supreme是個很棒的牌子,而它和耐吉及聯盟的聯名商品?簡直就是理所當然。」Smith說,就連LeBron James都在推特上大讚Smith的配備。

 

護肘也許很酷,但是Smith很快就發現到,將「Supreme」刺在身上不是一個好主意。九月底時,他在推特上寫道「有人今天告訴我,如果我不在比賽時把腿上的『Supreme』刺青遮起來,我每場比賽都會收到罰單。聯盟辦公室裡這些人在想什麼。」最後還附上一個比中指的表情。

 

根據先前的統計,超過一半的NBA球員身上有刺青,許多球員身上還不只一個刺青,現在這個年代,刺青已經逐漸褪下過去和犯罪相牽扯的形象,人們選擇刺青的圖案來紀念某些事物,這代表了自我價值和肯定。

但是當NBA球員將商標刺在身上時,就沒那麼單純了。根據聯盟與球員工會簽訂的集體勞資協議,除了球衣和出現在球鞋上的製造商標誌外,球員不得在比賽時利用身體、頭髮或其他等,展示任何商業、行銷或慈善性質的名字、記號、商標或任何標誌。

 

根據聯盟與球員工會簽訂的集體勞資協議,除了球衣和出現在球鞋上的製造商標誌外,球員不得在比賽時利用身體、頭髮或其他等,展示任何商業、行銷或慈善性質的名字、記號、商標或任何標誌。圖片來源:達志影像/美聯社 

 

這樣的規定有其商業考量,NBA在2015年與耐吉簽下八年10億美元的贊助合約,也從去年起開放各隊在球衣擺上一家贊助商的商標,如果球員利用刺青展示出贊助商競爭對手的商標,不但可能會為NBA帶來麻煩,更將傷害聯盟的品牌價值,如果因此導致聯盟的籃球相關營收減少,也將會對球員帶來負面影響。

 

根據這條規定,聯盟此前也曾干預過球員的刺青或髮型。2013年時,聯盟曾要求騎士隊的 Iman Shumpert 除去愛迪達商標的髮型,更早之前,聯盟也曾要求在波特蘭拓荒者隊的 Rasheed Wallace 不准在比賽間貼上糖果棒廠商的刺青貼紙。

 

但另一方面,聯盟似乎也不是每個案例都選擇介入,比方說 Carmelo Anthony 的左肩上刺著華納兄弟的「WB」標誌(後來他解釋那是說自己來自西巴爾的摩), Kyrie Irving 的左手臂上刺著影集《六人行》(Friends)的字樣,而 Marcin Gortat 的右腿上則刺有 Michael Jordan 品牌的「飛人」標誌(他的贊助廠商銳步要求他遮起來,但是他拒絕)。

 

 

Marcin Gortat的右腿上則刺有Michael Jordan品牌的「飛人」標誌(他的贊助廠商銳步要求他遮起來,但是他拒絕)。圖片來源:達志影像/美聯社

 

不過當聯盟有權決定球員在場上展露出的刺青圖案時,其實也帶來一些問題。2016年二月,擁有 LeBron James 、 Kenyon Martin 和 Eric Bledsoe  等數個球員身上刺青的著作權的 Solid Oak Sketches 公司在紐約南區聯邦地區法院控告發行電玩遊戲 NBA 2K16 的 Take-Two 公司,前者主張後者在遊戲中創造這些NBA球員時,在未經允許的情況下包含了他們身上的刺青,因此侵害了該公司的著作權。

 

Take-Two 公司則反駁說,涉及 Solid Oak Sketches 公司主張的刺青只限幾個球員身上,相較於全遊戲共有超過400位球員,因此應不足以構成侵權,其次他們使用這些刺青符合「合理使用」(fair use)的條件,比如說這是為了正確性,而且並不會造成損害等等。

 

這起訴訟或許還要經過許多時間審理,但值得注意的是,兩造都不爭執刺青的圖案,是得以主張著作權的客體。

 

幾年前NFL球員工會就開始注意到類似的問題,他們要將球員形象授權給電玩遊戲廠商,因此他們從那時就開始鼓勵球員為身上的刺青取得授權,「我們建議球員這麼做,這樣他們就可以免除未來任何可能的訴訟。」NFL球員工會發言人 George Atallah 那時說。

 

至於因為刺青惹出爭議的JR Smith,他說自己收到了NBA球員工會的簡訊,決定不要跟錢過不去。「這世界上除了這個刺青之外,還有很多事值得聯盟去擔心,但這是他們的聯盟。他們想要怎麼做都可以。」Smith說。

 

在這番風波之後,可以肯定的是潮牌「Supreme」的知名度又將再度提升,或許只有它才是唯一的受益者。

 

 

 

作者本業和運動無關,因為在波士頓讀書而體會到運動如何成為一種文化,從林書豪身上發現到運動員背後的故事,大部份時候比球賽本身更有趣,所以努力想寫出不同於一般的運動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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