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長候選人給不給問?

Wednesday, July 18, 2018

 

台南市長候選人林義豐在上周六(7/14)舉辦了「Crazy Friday」電音派對,也確實邀請世界百大DJ來演出。雖然當天大雨,但據估算,當天參與人數在數千人至萬人左右。圖片來源:林義豐MarkLin臉書

 

台南市長候選人林義豐在上周六(7/14)於平實園區舉辦了他之前承諾的「Crazy Friday」電音派對,也確實邀請世界百大DJ來演出。雖然當天大雨,但據估算,當天參與人數在數千人至萬人左右。而畢竟是財團出身,不管是事後的超時罰款、攤販罰款或雇人清理現場遺留的垃圾,林義豐全買單,不得不說「有錢就是任性」這句年輕人常用梗,在政治上難得可以看到這麼爽快的操作。

 

而演唱會後聲勢大起的林義豐開始佔據各大媒體版面,不論是電視台、平面媒體、甚至YAHOO等網路入口網站無不積極邀請他上節目,專訪的內容多聚焦於他為何會想出這樣的點子與年輕人成功互動,在市政議題上的討論則明顯冷淡許多。或許有人認為,林義豐的晚會明顯只有娛樂效果,來的年輕人也不一定會投給他,但這場演唱會可能以不比傳統造勢晚會更多的預算,成功創造了話題與知名度卻是不爭的事實。

 

而所謂的傳統造勢晚會真正考驗的是地方黨組織地動員能力,從幾百、幾千到幾萬人的選舉場子正是一個大考(投票日)前不斷模擬考或小考的概念,這個議員可以動出幾台遊覽車,那個黨部主委可以找那些軟硬體資源來配合。一般市民如果沒有進入這個「網羅」其實並不容易被動員到,大概除了選前之夜可能比較容易觸發空氣票的激情外,久而久之,造勢晚會與一般人的距離變越來越遠,也離黨外候選人振臂一呼就有無數受壓迫者滿懷熱情地站出來並獻上勞動所得以追求民主的年代更遠了。

 

那,現在的市長候選人如果不透過造勢活動要如何民眾互動?一般的選舉路數不外乎勤跑市場、各人民團體(尤其是有錢有資源的四大社團)、如果有執政資源,那麼重要的造橋鋪路、老人共餐的場合也少不得要露露面,與神同行,合照一張。雖然不用如市議員候選人一般清晨即起去送遊覽車,但爭取每一個人多的場合讓民眾看到「這個人」卻是不變的真理。所以要跑紅白場,上台說著其實並不認識的新人好話,男的有才情女的美麗大方,以後多生兩個衝生育率之類的。我們當然理解為什麼要這麼做,也知道幾十年選舉政治操作下來,已經行成一套複雜且精美的系統,許多人靠這個系統維生甚至想像這個世界的運作。

 

但這個世界真的只長成這樣嗎?除了選舉動員系統之外,至少在台南,市民社會正旺盛的發展著。

 

在地深耕已久的台南社大自不待言,不論是環保議題或社區營造等各種公民實踐,社大已經在台南有許多豐碩成果。而台南市教育產業工會也在今年初民進黨市長候選人初選前,邀集當時表態有意參選的所有黨派市長候選人到場接受工會會員(即台南市各級中小學教員)的教育政策提問。另外,前幾年在台南引發爭論的台南市立美術館議題也意外聚起了一批關注台南視覺藝術的文化人,透過「藝誌」等刊物持續與市民溝通美學與理念。

 

而台南新芽作為一個兩年前剛成立的青年團體,持續關心各種市政議題,也在去年與沃草合辦一場成功的「台南立委給問嗎?」活動,把所有台南立委找到一般市民面前,讓市民可以對他們直接提問,當時提問包羅萬象,從性別議題道是否支持台灣獨立甚至是否支持舊魚市場保留等題目,政治人物的Yes or No在眾目睽睽之下立即答出,有效避免許多政論節目為了電視台特定立場或炒作吸睛議題、衝收視率或點閱率,甚至為了得到業主廣告機會而刻意設計橋段或挑選來賓等問題。

 

今年地方選舉將屆,台南幾個地方公民團體與國會媒體沃草再次舉辦了「台南市長給問嗎?」的活動,循例邀請所有表態參選的候選人參加。大部分的獨立參選人都馬上答應,包括林義豐、許忠信、蘇煥智等人,甚至國民黨籍候選人高思博也已答應參加,獨獨僅剩黃偉哲在幾個月的邀請過程中遲遲不願表態。

 

其實黃偉哲不願參加的理由不難理解,這樣的活動對看似對綠營基盤穩固的選情並無加分,甚至面對年輕人的辛辣提問還可能不慎口誤失分,同時,與其他民調差距甚大的候選人同台,不啻是「拉低」了自己的行情,怎麼算都沒有益處。但事實上,這個活動才有可能開創民進黨組織戰過去所未能碰觸到的新票源,亦即願意討論政策、表達立場並期待新政治的年輕選票。黃偉哲拒絕直接面對各種對政策的提問,漠視年輕選票的結果將可能反噬到自己的勝利果實。

 

媒體在路邊街訪年輕人問台南市長會投給誰,其實回答反映了大部分年輕人的漠然與失落:「國民黨的立場與我相反,但黃偉哲只是在等著選上。」也難怪林義豐雖然爭議不斷,但台南坊間其實一致看好他將有機會奪下第三甚至第二高票,因為在選舉期間普遍瀰漫著對政治的失落與不滿情緒,當我手中的一票無法改變選舉結果,我不如不投,或者投「賭爛票」表達對勝利者的抗議。若真如此,選舉不能帶來希望,無法產生改變,這將是民主的失敗。

 

 

 

作者是台灣史學徒,認為取徑歷史以叩問並尋思當下現實才能產生力道,目前的研究興趣是政治運動史及地方政治史。也親身投入各種社會運動、實踐及實驗,與台南一群年輕人共同創立台南新芽,試圖用各種方式,想像並打造台南及台灣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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