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島耕作系列看日本經濟困境與突破

Thursday, May 31, 2018

日前知名漫畫大師,創造「島耕作」系列漫畫的弘兼憲史,前往台灣訪問,並應立委趙天麟的邀情,至立法院參加座談會,結果造成轟動。許多助理甚至立委們都表示,大家都是看這部漫畫「長大」,難得能見到創作者本尊,也就不意外會吸引這麼多粉絲了。

 

這部自1980年代初期即登場的長壽漫畫,連載自今已經超過35年,漫畫單行本銷售量更是超過4000萬部,不僅僅日本,亞洲包括台灣、香港、韓國、東南亞甚至於中國,都擁有龐大的粉絲。在日本漫畫當中,島耕作系列專精於財經與國際局勢的題材,更屬異例,也難怪許多從事政治與財經方面的工作者,幾乎都看過這部漫畫。

 

 

「島耕作系列」是從1980年代初期即登場的長壽漫畫,連載自今已經超過35年,漫畫單行本銷售量更是超過4000萬部。圖片來源:尖端出版

 

島耕作系列自1983年開始連載以來,經歷了日本泡沫經濟的巔峰、崩潰,日美貿易衝突,亞洲金融風暴,韓國與中國的崛起,東南亞與印度的發展,可以說是一部亞洲甚至於世界經濟發展史。此外,這部漫畫對於商界赤裸裸的鬥爭、人際與男女關係、以及企業的合縱連橫,都有完整的刻畫,在看過島耕作系列之後,可以讓我們有哪些啟示?

 

NHK曾經在2013年至2015年,以島耕作為主角,製播一系列介紹新興亞洲企業家的紀錄片,名為《島耕作的亞洲立志傳》。在這一系列紀錄片裡,我們可以了解的是,島耕作以「TECOT會長」的身分,走訪亞洲各地,拜訪多位在新興產業當中,頭角崢嶸的大企業家,了解其發展背景,並試圖替日本的經濟找尋解藥。

 

事實上,日本在1990年代初期,泡沫經濟崩潰之後,即陷入失落的20年,不但通貨緊縮如緊箍咒般,讓日本無法翻身,日本的政經界也幾乎束手無策。因此,從NHK的紀錄片當中,即可發現當前日本所面臨的經濟困境,導致年輕的一輩深感前途茫茫,且面對劇變的亞洲經濟局勢,宛如恐龍般的日本大企業,不但捉襟見肘,且保守的組織心態,無法順應時勢,最後淪落淘汰的命運。

 

這是許多日本企業的現狀,但時序回到2013年,NHK製播《島耕作的亞洲立志傳》時,自民黨在安倍晉三的領導之下,再度奪回睽違將近四年的政權,而安倍對振興經濟的三支箭(更積極的金融政策、更靈活的財政政策、以及促進並發展民間投資),正式啟動,也的確獲得相當的成效,不但企業體質在2008年金融風暴之後,經過數年的陣痛期而逐漸改造完成,民間資金活絡,加上振興政策奏效,日幣貶值而促進日本製品出口暢旺,當時的日本似乎有擺脫經濟不振的陰影。

 

而當時NHK製播這個系列紀錄片,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能夠以島耕作這位成功企業家的觀點,了解亞洲新興國家的發展,也找回日本的經濟根本。不過,再多變的國際局勢之下,原本欲以通膨手段,刺激日本人將存款拿出來投資的方式,雖然一開始有所效果,之後卻逐漸疲軟,逼得日本政府採用更激烈的手段,例如日本銀行就曾實施過負利率,但卻效果不彰。

 

面臨如此的困境,日本政府除了將目標放在中小型都市圈的經濟再生(地方創生)之外,日本的企業界也努力的開拓新市場,這在島耕作系列當中,即可看到島耕作前往如印度等新興市場視察,欲從早已盤踞國際市場多年的韓國與中國企業中,殺出一條血路,即可看出端倪。

 

事實上,日本在小泉純一郎總理執政期間,曾經有過一波企業整併的風潮,當時泡沫經濟崩潰已經10年,日本的企業獲利不佳,但過去泡沫經濟的榮景,讓日本企業擁有龐大的海外資產。因此在日本政府的號召之下,日本企業大幅撤出海外市場,將海外資金轉回日本國內投資。

 

由於日本當時有1億2800萬人口,如此龐大的國內市場,即可支撐,當時的做法,的確讓日本企業獲利提升,創造出一波小泉榮景,但卻因撤出國際市場,讓剛從亞洲金融風暴受創頗深的韓國,趁勢以國家力量,支持旗下大財閥,一方面進行企業類別整併,另一方面大力進軍國際市場,取代日本企業離開後的空檔。

 

結果短短數年,電器產業幾乎成了韓國廠商三星與LG的天下,而這也是目前日本電器產業最大的危機。而島耕作的背景,就是出身日本最大的電器產業「初芝」(以松下電產為設定背景),因此逐漸萎縮的日本電器產業,至今成了日本企業之痛。

 

日本的電器產業原本也有整併的構想,但最後僅有松下與三洋合併,由於日本的電器產業歷史相當悠久,加上各有其自傲與企業文化,最後不了了之,最後導致資源無法統整,在國際市場上幾近消失,殊為可惜。相較於電器產業,日本的汽車業因較早接觸外資,部分車廠甚至導入外資與國外專業經理人,大幅改造企業文化,讓日本汽車業仍能維持世界第一。

 

這樣的經驗,也成為日本企業改造的典範,日本索尼率先改革,除了由霍華德.斯金格爵士擔任CEO之外,繼任者平井一夫也大刀闊斧的展開索尼內部的改造。這樣的經驗,讓日本人了解,現今日本的優勢,以及未來的發展。

 

雖然日本曾經歷了20年的經濟蕭條,但日本的經濟體質相當穩固,日本政府所實施的刺激景氣措施,讓日本股市重回兩萬點,今年的大學畢業生就業率,高達98%,創下近年的新高。看似逐漸擺脫過往的魔咒,不過目前日本面臨了人力短缺的困擾,由於生育率低,日本人口自2010年的高峰逐年減少,加上人口老化,65歲以上老年人口,已達總人口的23%以上。

 

面對嚴峻的現實,日本政府目前著手促進生育率提升,並且增加女性就業機會,甚至於放寬移民政策,希望透過這些方式,能夠讓日本的人口維持一定的水準,也才能維持日本的經濟實力。

 

相較於日本,台灣近年因中國經濟大幅成長,而產生的磁吸作用,導致大量資金移往中國,且台灣同樣受人口減少所苦,因此台灣在這樣的國際現實當中,如何維持既有的競爭力,這也是弘兼憲史訪台的目的之一。

 

接下來島耕作系列,也會提升台灣的比重,一方面讓人期待,另一方面則是思考,究竟台灣經驗,可以給日本什麼樣的啟示,這兩個身處亞洲第一島鏈的島國,在經濟上,未來能夠如何攜手合作,共創未來,也許那一把鑰匙,就在我們的手中。

 

 

 

 

 

作者為前資深政治幕僚,媒體駐日特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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