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止高層會晤?看北韓「聲東擊西」!

Monday, May 21, 2018

北韓施展「聲東擊西」戰術,透過南韓對美國警告,如今,川普鬆口保障金正恩政權,這也與文在寅政權主張的路線一致。圖片來源:達志影像/美聯社 

 

兩韓峰會結束後,接下來重頭戲,就是確定於6月12日在新加坡舉行的美朝峰會。美國總統川普與北韓領袖金正恩,能否就最關鍵的北韓核武問題,尋求出共識與解決方法,南韓的文在寅政府正持續以「中介者」的角色協調。但連日來,北韓的反覆言行,讓人嗅到不安的氣氛。

 

在文在寅與金正恩會晤後,美方持續表明立場,要求北韓應實踐完全且可受檢證又不可逆的非核化(CVID),但若北韓答應此條件,是否願意保障北韓現有體制存續,美方並未做出回應。之後,金正恩於5月7日,乘坐飛機前往大連,閃電式地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會面,再次跌破世人眼鏡。

 

更異常的舉止在於,5月15日上午9點,北韓向南韓提議舉行高階官員會晤,南韓統一部很爽快地立刻答應,不料才經過15小時,北韓又在16日午夜12點半通報中止,並透過副外長金桂冠發表個人談話的方式,表達不滿。

 

「(美方)高層亂傳要『先放棄、後補償』、說什麼要採取利比亞棄核方式、完全且可檢證又不可逆的非核化、完全揚棄核武與飛彈及生化武器等主張,正大搖大擺傾瀉而出…若要把我們逼到牆角,只威脅要棄核,那我們對這樣的對話並不感興趣,這也讓我們不得不考慮,是否答應參與將至的朝美首腦會談。」──北韓副外長金桂冠談話文

 

之後,北韓又透過朝中社發表報導,將中止對話的理由,歸咎近來按原計畫舉行的「巨雷」演習。

 

「這次軍事訓練,是露骨地對板門店宣言的挑戰,也是讓原本正面發展的朝鮮半島情勢走回頭路的蓄意軍事挑釁…在南朝鮮出現無差別的『北侵戰爭』騷動與對決紛亂等險峻情勢下,我方不得不採取措施,中止預定於16日舉行的北南高層會談。」──朝中社報導

 

北韓的舉止,第一時間讓首爾與華府當局都困惑不解,事實上,「巨雷」演習早在5月11日就開始,預定至5月27日結束。早在年初,金正恩就向造訪平壤的南韓高層特使團稱,對韓美軍演表達「理解」;而北韓選在軍演已開展一段時間的5月16日,提議向南韓對話,又片面中止,讓首爾當局被擺了一道。

 

這突如其來又不合理的行動,乍看之下讓文在寅政府吃了「被設計好」的閉門羹,但背後明顯針對美國而來:一來是持續要求華府當局對能否保障體制表態,二來是持續藉懸崖策略,遊走於各國間,提升接下來對美國的談判水平,宣示自己不受任何強權擺佈。

 

早先,波頓提出如同的利比亞模式,要求北韓完全棄核換取解除國際制裁。但利比亞獨裁領袖格達費在棄核後,在阿拉伯之春浪潮中遭推翻。當時,西方國家紛紛介入其中,積極協助讓政權崩潰。利比亞確定棄核時,並未商議維持體制的問題,也因此讓北韓擔心,若輕易答應棄核,將步上利比亞之路。

 

川金會登場前,美國政府採取的是懷柔與威逼交相的策略。川普公開表明金正恩「值得尊敬」,並期待峰會到來,而國務卿蓬佩奧及白宮國安顧問波頓,則分別扮演白臉與黑臉。

 

蓬佩奧表示,北韓若棄核,美方將開放民間投資,參與發展北韓經濟;波頓則持續要求北韓得完全棄核與接受檢驗,也設定好廢棄後的核武,會被運往田納西州的橡樹嶺,完成後續銷存作業。只是,北韓遲遲未得到保障體制與否的答覆,開始使出不按牌理出牌的手段,來表達抗議。

 

北韓這次表達不滿的方式,並非由政府做出官方聲明,而是以副外長金桂冠的個人名義,先發出「談話文」,再由朝中社放出消息;最早出刊的《勞動新聞》也只以「朝中社報導」為題,刊載中止高層會談的消息,而非另外下標或用社論來抨擊。

 

而副外長金桂冠名字會出現,也存在眉角。早在90年代初期,他就於美朝談判桌上亮相,負責交涉核武問題,至2006年起,數度成為六方會談的北韓代表。熟悉北韓外交的人皆知,他是靈活施展懸崖外交與兩面策略主導者之一,讓美方傷透腦筋。金桂冠的登場,很可能是要對做為美國強硬派的波頓抗衡。

 

因此,與其將這樣的應對方式,視作美朝峰會可能告吹的徵兆,不如解釋為,北韓對美方釋放強烈訊息,要讓自己設定好的目標,能在川金會上或會前可達成。

 

面對北韓此番「變臉」,川普終於在17日,在白宮會見北約秘書長史托騰伯格時,對記者提問是否願意給出擔保體制安全,做出回應。

 

川普表示:「我很願意,我們非常願意…在預設我們會談辦得成,並有某些成果出來,那麼我們關係將會很好,他(金正恩)也會得到『很穩固的保護』…他會留在北韓統治國家,而他的國家也會變得非常有錢…」他甚至提及:「在思考北韓問題時,利比亞模式並非我們要推動的。」

 

對是否願意維繫北韓體制安全問題作出個人回應,川普首度鬆口,但他又反面威脅,若不接受棄核,下場就會跟利比亞一樣。

 

川普有了初步表態後,外界解讀這是他要推翻波頓要求北韓走利比亞方式棄核的論述,但目前看來,白宮原則並未動搖;川普的說法,應解釋為要求北韓遵循利比亞式的棄核,但會擔保金正恩不會走向如格達費般的命運。只是同時提及「利比亞模式」,容易讓媒體與外界有所誤會。

 

北韓施展「聲東擊西」戰術,透過南韓對美國警告,如今,川普鬆口保障金正恩政權,這也與文在寅政權主張的路線一致。

 

現在就待川金會前,最後登場的美韓峰會,預料文在寅將進一步向川普捎來兩韓峰會時的互動過程,還有當時金正恩希望轉交給川普的訊息。北韓的「變臉」是否會持續,美國又要如何因應,夾在其中的南韓,在兩韓峰會畫下句點後,仍得忙於奔波擺平,渾身是汗。

 

 

 

作者為定居首爾的駐韓獨立記者,《韓半島新聞平台》創辦人,長年採訪與評論南北韓時事,希望注入具有台灣觀點和現場觀察的韓半島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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