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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名為川顏的筆

Updated: Oct 22, 2018

「川顏」的墨水,是綠川的水,從採集、過濾、烘乾、研磨到調配,都是在地情感的印記。藉由手握筆桿的溫度,書寫出握筆人的情感,娟秀也好,狂野也罷,都是重新認識綠川。完工後的綠川,成了台中人最驕傲的新景點。


城市因河流而誕生,文明隨城市而興起。


河流之於城市為什麼重要?這跟生存有關,不管是人,還是其他動植物,都需要水。只要有河流流經的地方,就不愁沒有水,農作物可以生長,人們也可以吃飽喝足,就有餘裕發展文明。翻開古今中外歷史,有河流經過的城市,不管是經濟還是文化,都是比較發達的!華盛頓的波多馬克河、巴黎的塞納河、流經多個歐洲國家的多瑙河……,每個偉大城市,都伴隨一條著名的河流。


行經台中市的河流,光是舊市區就有柳川、綠川、梅川、麻園頭溪、筏子溪等等。柳川、綠川,光聽這名字,就覺得河岸一定是青翠蔥鬱,婀娜多姿。五十年前的柳川、綠川,水質清澈,風景如畫。不過,隨著城市發展,人口的增加,家庭汙水直接排入,導致河川變為混濁,河面上空氣中凝結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異味,曾經的美麗河川,逐漸變成臭水溝。那時的主政者,眼不見為淨, 鴕鳥心態式地直接在河面上加蓋!


因此,過去二十年,如果跟台中人說來去柳川、綠川附近散步,或是寫生、拍照,應該會被人說是頭殼壞掉吧!


林佳龍把台中定位為「水岸花都」,這口號剛喊出來時,他就被笑說:「花都在巴黎,你是不是走錯地方了?」「台中怎麼跟巴黎比?還說水岸,哪裡有水?是臭水溝吧!哈哈……」總之,就是受盡了嘲諷。


水利局長周廷彰說,林佳龍找他進團隊時就說:「河川水岸一定要想辦法改善。」因此,周廷彰上任後的第一個星期天,就和副市長林陵三把整個台中市繞了一圈,發現不管是綠川還是柳川,「都很臭啊……」周廷彰搖著頭說,「任內要將河岸改頭換面,我想到頭皮就發麻呀!」綠川在日治時代,叫做新盛溪,二○一六年十月,林佳龍啟動「新盛綠川廊道計畫」。


周廷彰說他永遠記得那天的景象,當林佳龍在台上宣布要整治綠川時,附近有不少人在那裡冷眼旁觀,有的人在加蓋的綠川上「曬棉被、曬菜脯」,也有的人在上面叫賣拖鞋雜物,有一位阿嬤還拿根竹子,不時拍打披在椅子上的棉被,嘴裡喃喃自語地說:「吃飽沒事做,幹嘛要把蓋子打開?」周廷彰說,那時真的覺得整治綠川是一件「不可能的任務」。


綠川整治一期工程全長七百公尺,柳川一期工程則是三百公尺。既然一定要整治水岸,那就先從短的開始來,也就是柳川先做,等成功案例出來後,後續應該就會比較好推動。目標定好後,就一步一步去邁進。


林佳龍很清楚地告訴周廷彰,要走進鄉里社區讓民眾知道,改善水質當然是第一要務,但可以透過整治綠川,讓中、西區再次發光發熱。為什麼整治綠川,會復興中、西區?當綠川恢復早年的美景,也不再散發出惡臭時,歷史的榮光將再次喚醒台中人的美好記憶,人們會更願意走在水岸邊,散步運動,逛街消費,這就是水岸整治後自然會帶起來的經濟效應。


為了消除沿岸民眾的疑慮,台中市府開辦為期半年的「綠川學堂」,從綠川的水質、文史、生態、多元文化等等面相,和民眾一起領略綠川的美麗與哀愁。當林佳龍宣布啟動整治計畫時,那個在一旁曬棉被抗議的阿嬤,不僅有去綠川學堂上課,還拿了「全勤獎」。


綠川學堂結業時,林佳龍親自頒獎給這位阿嬤,雙方都笑得燦爛,在那笑容中,彷彿看到綠川恢復往昔風華,沿岸旅人如織。沒多久,柳川就整治完成了,同時也移除早期栽種的山櫻花,換上本土種的水柳。

那柳樹垂下的枝條,布著綿密細緻的綠葉,隨風舞動,像煙霧般輕盈,如夢如幻,許多市民都驚嘆道:「原來柳川就應該配著柳樹啊!」二○一六年耶誕節前後,水岸掛滿耶誕燈飾,配上音樂表演,柳川突然間湧進了大量的人潮,有本地人也有外地人,「很久沒看到這麼多人了」,旁邊的商家很興奮地說!而在柳川湧進的人潮中,有一對新人是來拍婚紗的。


新娘不是別人,正是水利局柳川整治案的承辦人林嘉若,她的婚紗照,就在自己奉獻心力整治的柳川拍。林嘉若說現在的柳川不僅美,整體工程的品質更是好,因為得了金質獎,除了得到「公共工程金質獎」,還拿了國家卓越貢獻獎的「國土建設特別貢獻獎」。


柳川作為水岸整治的「戰略第一槍」,很成功。因此,當後續綠川整治開始,民眾不僅減低了疑慮,甚至要求速度要加快,高鐵門面筏子溪的整治困難也減少了,原縣區豐原廟東商圈附近的葫蘆墩圳整治更是當地居民主動要求開蓋的,這些都讓林佳龍樂開懷。


然而,綠川水域的整體環境營造並非僅止於這條河川,還包括台中公園日月湖百年清淤、旱溪整治,也就是除了要改善水質和增加美感外,更要做到防洪的功能,不然只要一場雨,所有努力就都白費了。


另外,為滿足綠川防洪標準並兼顧中山綠橋(舊名新盛橋)保存,多次和各領域專家討論,決定在橋下設置防洪箱涵,採用「夫妻樁」,穩固橋台基礎,保護古蹟也解決綠川通洪瓶頸問題。二○一八年的農曆過年期間,綠川第一期整治工程完成!


剎那間,以前那條讓人驚嘆的綠川回來了,還搭配著懷舊又充滿光榮感的專屬Logo,這個Logo是全台第一個有註冊的水岸商標,整個綠川沿線的欄杆上,都有這專屬的Logo,就連路燈和人孔蓋,也都另外有自己的設計,上頭有中區舊城和水流,重現昔日風華。


除了有硬體,也有不少軟體!綠川沿岸有許多藝文活動,相關的文創商品也問世,綠川啤酒、綠川糕點等等,更出了款叫做「川顏」的筆。「川顏」的墨水,是綠川的水,從採集、過濾、烘乾、研磨到調配,都是在地情感的印記。


藉由手握筆桿的溫度,書寫出握筆人的情感,娟秀也好,狂野也罷,都是重新認識綠川。

而這一系列的創意,不是外包給行銷公司,而是來自台中市政府的水利局同仁。印象中的工程師,總是硬梆梆,如此地有人文氣息,必須奠基在對環境和文化的認同。在台中,出國考察不是只讓局長出去看,而是讓承辦同仁去,周廷彰說當工程師有了眼界,再加上過程中培養出來的文化認同感,一系列的綠川文創創意,就這麼誕生了!



完工後的綠川,成了台中人最驕傲的新景點。不分藍綠白的縣市首長邱鏡淳、林右昌、柯文哲……紛紛來取經,行政院長賴清德來台中視察綠川時,更直接讚嘆林佳龍「化腐朽為神奇」。


民進黨中常會邀請林佳龍去報告時,現場還多了兩位嘉賓:一位是在地電子街商圈的主委余政雄,分享中區商機重生的喜悅,另一位則是主動發起綠川清理活動的印尼移工Pindy。


每個月,Pindy和其他來自印尼、在台中工作的移工一起,從綠川出發,沿著東協廣場進行清掃,單純的動機,只是覺得整治後的綠川很乾淨很漂亮,想要幫忙維護環境。當聽到Pindy說出「台中是我第二個家」的時候,現場的人、包括林佳龍,如雷的掌聲裡,眼眶都微微濕了。這是屬於這個城市河川共同的記憶,這個記憶,還會再延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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